在陈霄的催促下,许三千带着他来到了锦衣卫衙门。
陈霄刚下马车,便撞见了准备离开的李时申。
“见过陈大人。”
陈霄直入主题,问道:“听说钱有道已经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
李太医点了点头应道:“现在钱大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不过是情况还并不是太稳定,恐怕不能接受陈公公的问话。”
“那我若是要硬来呢?”
陈霄自知,时间便是金钱,如果能早一步得到关于赵党欲孽的消息,那么自己便可以早些拯救这朝局。
“如果陈公公非要硬来的话,我也不能有所阻拦,只能说,不管造成任何后果,只有陈公公自己承担。”
“你可想好了,钱大人现在若是见了你,怕是会被吓破了胆,别说是回答你的问题,就算是能正常说话都有些困难。”
陈霄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李时申抱拳,鞠了一躬,应道:“劳烦太医了。”
说罢,陈霄便直接绕过了李时申进入了衙门之中。
只见那奄奄一息的钱有道正躺在不远处的推车之上,身上缠满了各式各样的麻布条,若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清楚,这些麻布条下绑着的是数根竹板。
不用猜,这些竹板的目的便是固定钱有道那浑身骨折的躯体,跟后世的石膏作用大同小异。
听到脚步声,钱有道缓缓睁开了眼眸。
但,只不过是一瞥。
钱有道瞳孔微缩,原本苍白的脸庞变得更加煞白无神。
“你...”
只见钱有道微微一愣,沉声道:“算了,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说完,钱有道便放弃了挣扎,躯体一软,便继续瘫躺在了那推车之上。
“难道我救了你,你就没有丝毫感言吗?”
陈霄冷声说道。
钱有道笑了笑:“就算是你救了我,也不过是我对你有利可图罢了,若不是为此,你怎会救我这条烂命?”
钱有道一副看穿世事的模样,脸上还挂着一丝苦笑。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如直接招来,何必要我在对你进行逼问?”
钱有道应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既然我的命是你给的,那我便对你知无不言。”
陈霄不给钱有道丝毫喘气的机会,追问道:“是谁把你害成了这副模样?”
钱有道有些意外。
他以为陈霄会直接逼问自己关于筹粮之事,但陈霄的问题让钱有道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陈霄冷声道:“因为我要知道你的背后是谁在搞鬼,是谁要代替赵宽的位置。”
“是方少华吧。”
陈霄此言直接让钱有道震惊的瞳孔微缩。
“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难道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若不是我顺着方少华昨日的行动轨迹,根本找不到那废弃的矿坑,更找不到已经是奄奄一息的你。”
陈霄一言,让钱有道直接想起了那痛苦不堪的回忆。
他想起,自己从高空坠下之后,直接摔在了一团树丛之上。
正是那颗突兀在半山腰的树丛,救了钱有道一命。
也正是那颗树丛,自己才能这般苟延残喘到现在。
“如果我是你,我便不会再偏袒方少华分毫,不管他背后是什么样的势力,背叛都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听闻陈霄的话语,钱有道便明白,一定是方少华在朝廷之上将自己的事情擅自加以修改。
自己在朝中一定是一个不堪重负而捐款跑路的叛徒。
“今日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应道:“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不过是你现在已经被刑部通缉,情况不容乐观。若是没有锦衣卫恐怕你连这皇城都难进,更不用说让当今御医来给你医治病情。”
“恐怕你早就死在那矿坑之中。”
“现在能救你自己的只有你和我,如果你还想将真相隐瞒下去的话, 那便没有人能帮的了你。”
“欺人太甚!”
钱有道愤怒的砸在了一旁的板车之上。
看的出来,他十分的愤怒。
他不仅仅愤怒方少华当初背叛了自己,更气愤方少华将他原本的黑锅一个不落的扔在了自己头上。
自己现在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一个不会说话的替罪羊。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我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躺在板车上的钱有道发出一阵咳嗽,脸色逐渐变得怒红。
“是谁,将你害成了这副模样。”
陈霄一板一眼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说陈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但钱有道的回应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钱有道满是诧异的望着陈霄,这不是摆明了明知故问。
“陈公公,你心中不是早就有了答案?”
陈霄应道:“我把我的话再具体一些,是谁动手将你害成了这个模样?”
钱有道突然一愣,神情有些凝重。
“是...方家的车夫。”
听到钱有道的回应,陈霄并无波澜。
他早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不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毕竟方少华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如此重大之事,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纰漏。
“方家的车夫又为何会将你丢进矿坑之中,方少华当时在做何事?”
陈霄接连抛出了两个问题。
钱有道回忆了一番,应道:“是那方少华在背后指使罢了。那个车夫跟自己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另一个替罪羊。”
陈霄发出一声冷哼。
没想到方少华即便是把事情做绝之时,也是如此谨慎。
“既然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开始变的复杂了起来...”
陈霄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毕竟现在若是真要追罪,方少华不过是在背后教唆罢了。
但是要是说杀人,他却根本就不沾边。
所以便没有办法用刑治之。
陈霄没有料到方少华竟然还防了一手。
但跟方少华这样的老狐狸,斗智斗勇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抓到他的一些蛛丝马迹,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钱有道所言,顿时让陈霄看到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