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押运兵刃的将士,陈霄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
他的心思早就随着那一架架马车飞到了西南前线。
毕竟孙武大将军带着军饷已经离京数天,但却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回。
但陈霄转念一想。
这可是大周,别说几天。
押运那么多银两,就算是走上十天半个月,能将银两押至西南边境,都算是神速。
此时,陈霄心中已经在规划,以后该如何才能改善这消息不便利的状况。
若是能将整个大周两京一十三省全部连接成一盘棋,那么到时候经济自然会蒸蒸日上。
不过,现在陈霄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现在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
说着,陈霄摸了摸怀中的那枚玄铁暗器,而后便走入了军器局中。
偌大的军器局中分着前院和后院。
而军中那几口硕大的火炉子便在了前院之中。
虽说隔着数十米,陈霄便已经感受到那火炉喷涌而出的火舌。
看着成斗成斗的煤块被丢进了火炉之中,而负责火炉的主管眉头尽是愁容。
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一般。
陈霄凑近,只听见主管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炉子的温度上不去,接下来这一批兵刃全部都要报废!”
不知是炉子的温度原因,还是主管有些着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冶金业不发达的大周,只有将火炉烧至高温,才能炼出铁矿中的那些杂质。
所以对于火候的要就便非常的高。
作为后世理工科研究生的陈霄只不过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炉子,便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陈霄凑到了主管面前,简单寒暄了一番。
见到是宫中来的人,更何况身着华衣,更是不凡,主管自然连忙拱手行礼。
陈霄自报家门。
听到是最近名声鹊起的陈公公。
主管甚至要跪下给陈霄磕头。
自然是因为陈霄计谋出的一百万银两盘活了原本深陷死局的大周。
原作为兵部直属的军器局,自然知道赵党之可恶,前线之艰辛。
“陈公公,若不是您站出来敢跟赵宽那老贼拍板,现在大周的国门估计已经被那些蛮夷所攻破!”
陈霄挥了挥手,笑道:“实在是谬赞了,这些事本就是我该做的罢了。”
陈霄连忙将话题转到了一旁,指了指面前的火炉,问道:“看你方才好像有什么要紧事一般,这火炉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主管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应道:“真是别提了,这破炉子也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怎么,今天炉子的温度就是上不去!若是这温度上不去,可是要耽误了大事啊!”
陈霄知道,现在大战在即,保证兵器甲胄的供应,那乃是大事!
但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掉了链子。
看得出来,主管因为这事,差点掉下几滴眼泪来。
主管指着炉子破口大骂道:“这已经倒腾了半晌。实在不行,我便让将士们先把事先锻造出来的兵器送至前线,原本应交付的十万把兵刃还差一大半。”
陈霄这才明白,刚才那将士为何走的如此匆忙,而还有几辆原本本应该满载的马车空空荡荡的。
这剩下的兵刃可能需要走第二趟运输了。
主管叹了口气,应道:“这老炉子在这里树立了几十年,还从未出过岔子。但这些天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主管一边说,一边招呼着伙计们:“快快快!把煤块给我加满!今日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耽误了大事!”
听到此话,陈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主管朝着陈霄微微拱手,应道:“公公,实在失礼,您若是有要事要谈,便现在后院等我半刻,等我将这些事情处理完善后,再好生招待。”
陈霄微微一笑,应道:“若是以你这样的方法,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别说是这把这炉子的火重新升起来,估计是你这身官服都要被剥了。”
主管听到,微微一愣,他自然明白陈霄是什么意思。
在大周,军器局的炉子三百六十天,就没有歇工过的时候。
若什么时候炉子中的火败了,那可是头等的大事!
毕竟这炉子那是特殊的夯土制成,自从起火之后,便不能再冷却。
但凡冷却,这炉子的寿命便已终结。
主管紧紧攥住陈霄的手:“公公,是属下无能,若是您能将这炉子中的火重新点燃,属下定百般感谢!”
当下眼前不仅仅是一个炼钢的炉子这个简单,更是关乎整个大周的国运。
倘若兵刃锻造不出来,将士们还如何上阵杀敌?
若是兵刃锻造质量不过关。
在这短兵相接的冷兵器时代,眨眼一瞬间,便是关乎成千上万条人命。
谁又能守护那些上阵杀敌的将士们?
唯独军器局打造的这些兵刃。
所以,炉在,国在。
炉忘,国忘。
虽然陈霄不明白,为何大周立国百年来,如何在这等紧要关头会出现如此之大的兵刃缺口。
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有另有隐情。
只不过,当下之急,并不是这件事。
陈霄甩开主管的手,绕着整个火炉转了一圈。
虽然在远处看着并不起眼,但是只有走近了才能感受到这个火炉有多么的庞大。
而且陈霄能明显感受到,里面的火苗如同奄奄一息般。
主管在一旁着急的满头大汗:“公公,你快想想办法,若是这炉子毁了,属下也无言再见先帝啊!”
陈霄大手一挥,叫停了正在往火炉中运煤的士卒:“听我命令,把你们手中的煤块全部都放下!”
“什么?”
“公公,您这是打算救火还是要灭火啊!这若是没了煤块,这炉子还靠什么燃?”
陈霄自打靠近炉子后,只是呼吸了几口,便感觉到大脑有些混沌。
再加上炉子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累晕过去的赤膊士卒,更加印证了陈霄的猜想。
“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然后将那些昏睡过去的士卒全部都抬出去!带到外面空旷通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