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子被他们的态度弄得飘飘然的,捋了捋胡须满意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村口的那一处房子,是我家的,还请两位手下的人,不要闯进去...”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怎能冒犯老亲家的住处!”两名队率连声答道。
正在这时,一个官兵兴奋地跑了过来,在张队率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张队率脸上先是惊喜,然后严肃着脸低声问了句什么,得到这名官兵的肯定回答之后,张队率神色复杂地看了王老爷子一眼,然后拉着不明所以的李队率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王老爷子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再看看那名报信官兵脸上见钱眼开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正在这时,两名队率神色诡异地看向王老爷子,在王老爷子被惊出一身汗的同时,又扭头回去了。
“他们难道是想...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没这么大胆子!”王老爷子想着自己院子里的那些财物,不断安慰着自己。
果然等两名队率再次走回来的时候,脸上又带上了恭顺的笑容。
“老亲家,既然知道了您的身份,自然不能让您再呆在沙滩上!”李队率率先说道。
“是啊!”张队率跟着说道:“不如这样,我们那里准备好了酒菜,您一起跟我们喝几杯?”
两人神色诚挚,热情满满,但丝毫不提那些财物的事情。
王老爷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然而他一个老头子怎么拗得过两个壮年人?
在两人的“热情”拉扯之下,王老爷子被二人带进了小屋之中。
张队率走在最后,关门前朝着跟过来的手下交代了一句。
那手下先是皱眉,然后神色一喜,最后兴高采烈地领命而去。
两人在酒桌上连连灌酒,王老爷子推脱不过,终于在不知几轮之后,他酒量不支趴在了桌子上。
李队率叫了几声,又推了几下,都不见王老爷子动静,于是松了一口气,看向张队率说道:“这老倌的酒量还不小!”
张队率呵呵笑道:“确实不小,不过好歹是把他给灌醉了!”
“等他酒醒了之后,我们到时候就说来了海贼,把那些钱又抢走了!”
李队率犹豫着问道:“要是瑁哥问起,我们怎么说?好歹是人家的亲家!”
“瑁哥问起也是这个说法,就算是查明白了,兄弟们分的都有钱,他还能把兄弟们拿到手的钱再收回去不成?”张队率不屑地说道。
李队率闻言点了点头,正在这时,他发现旁边王老爷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李队率连忙跟张队率打眼色,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走到王老爷子身后,然后一起用力,直接将王老爷子坐着的椅子抽掉!
“哎呦”王老爷子一个不防,直接摔倒在地,痛呼出声。
他还想要装作醉酒,却听李队率声音阴沉地问道:“这老倌偷听!怎么办?”
“怎么办?”张队率脸色极差,瞅了瞅李队率,再看看王老爷子,在酒意的作用下,他心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队率被他眼中的凶戾之色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可别做傻事!抢钱跟杀人是两码事!”
张队率恶狠狠地问道:“老李!你说咱们跟着瑁哥,平日里才得了多少好处?”
李队率摇头说道:“张旭,咱们拿的也不少了!”
张旭嗤笑一声,继续说道:“狗屁!那两个家将哪回不是拿得最多?”
“说是兄弟,但他娘的兄弟还给咱们分个高下!留点残羹剩饭给咱们,咱们还要笑脸夸他瑁哥义气!”
说道这里,张旭愤愤不平道:“去他娘的义气!真义气了会让咱们干这种苦活?”
眼见李队率有所意动,张旭又加了把火:“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知道那两个家伙跟着瑁哥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李队率叹了一口气,问道。
张旭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懑:“他们正在县城里吃花酒!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李队率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旭指了指窗外,沉声说道:“进村之前传令兵告诉我的!”
李队率恍然大悟:“难怪瑁哥说今晚到不了,让我们自己警戒...”
张旭冷哼一声,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这样的人,你觉得咱们跟着他干还有什么指望?”
李队率闻言低下头,斟酌了良久,直到张旭再次催促,他才长叹一口气,问道:“那之后咱们怎么办?逃走的话就算是逃兵了!”
张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最后一咬牙说道:“去投海贼!”
正在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王老爷子,闻言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
正如张旭所说,李瑁此时确实是在吃花酒。
一起吃花酒自然不会是王县尉,毕竟妹夫带着大舅子吃花酒,这纯粹是没事找事的行为。
坐在李瑁对面的,赫然是郭二虎在锦衣坊没能遇到的顾大人,顾墨。
此时的顾墨脸上笑盈盈的,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李兄弟好久不来,我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
李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瞄了顾墨一眼,呵呵笑道:“我也不敢来啊!”
“咱这北海地界,谁不知道你的厉害!”
这话暗有所指,搞情报的顾墨自然听得明白。
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笑呵呵地说道:“李兄弟言重了,我满饮此杯!”
说着他将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给李瑁看。
李瑁没有举杯,而是淡淡问道:“说吧!你非要请我吃酒,是有什么事?”
顾墨放下酒杯,脸上笑容散去,看着李瑁沉声问道:“据我所知,李兄弟带兵前来,应该没有接到相关军令吧?”
李瑁眼神闪了闪,先是赞了一句:“都说内务司无孔不入,消息灵通,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然后说道:“我之前出营,领的确实不是来这里的军令...不过在路上却遇见一件趣事。”
他将在树林里遭遇送信衙役的事情说了出来,顺便还说出了信中的内容。
顾墨闻言脸色一变,神色变幻好半天之后,才连忙问道:“这消息龚县令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瑁听到这话,心知顾墨已经被自己说的内容惊得方寸大乱了。
他心说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毛都没长齐就来当一地情报主官,也不知陛下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这种质疑君父,被举报就会抄家灭族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而是悠悠回复道:“龚县令如何得知,我又怎么知道?不如你去亲自问他!”
顾墨强笑了一声,不过也没心思再继续喝花酒了。
随便找个话题引开之后,又聊了几句,顾墨起身说道:“眼下天色渐晚,正是良辰时刻...”
说着他拍了拍手,几名俊俏少男少女被人带了进来。
“李兄弟请便!我就不再这里打扰你兴致了!”
然而李瑁也跟着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说道:“军务在身,不敢稍离营中片刻!”
“这剩下的还是免了吧!以后有机会再来享用!”
李瑁也不敢把眼前这个小年轻得罪太死,刚才顾墨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他看在眼里,暗自心惊只余也对这顾检校的性格有了更深的认识。
说着他拍着顾墨肩头又说了两句好话,然后迈步下楼,带着两个办完事的手下迈步离开。
顾墨送到了门口,回身之后一脸阴沉。
他挥挥手将那几个少男少女斥退,然后一个人坐回酒席上自饮自酌。
好一会之后,直到感觉有些微醺,顾墨才停下手,吩咐道:“查一查,最近有没有‘竹筒’遗失的情况!”
“唐广君登岸这种事情,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