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胜走后,李校尉又重新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
在四名手下视若平常的目光下,他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
这封龚县令写给李将军的信中,先是唠唠叨叨说了些问好的话,在信的末尾点了一句“今日听闻,贼首唐广君出没于小渔村”。
李校尉看完之后,又将信塞回信封里,随手递给了一个手下官兵道:“给我爹送去吧!”
那官兵也不惊讶,伸手接过,然后转身走出树林牵了一匹马,翻身骑上,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校尉又指着一个手下官兵说道:“你,带上你那队,直接往小渔村去!把那村子的人全都抓起来!”
“喏!”这官兵拱手唱喏,也朝着树林外走去。
剩下两人看着李校尉,等着他的命令。
然而此时李校尉却低头沉思了起来。
好一会他才说道:“这倒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随后他看向剩下两人,笑着问道:“大毛二狗,我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没的说!”大毛二狗拍着胸口说道:“哪会瑁哥你得了赏赐,不都分给大家?大家都记在心里呢!”
李瑁很是满意他们的回答,又问道:“若是没有我爹的命令,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一件大事!”
“大事?”大毛二狗面面相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什么大事?”
李瑁迈步朝着树林外走去:“东海海贼大元帅唐广君,曾经在小渔村出没,我要去找到她的踪迹,然后抓住她!”
大毛二狗听他说的不是“造反”“兵变”之类的事,同时松了一口气。
又听他说要抓唐广君,两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大功劳啊!”大毛跟着李瑁往外走,嘴里激动地说道:“要是把她给抓了,那瑁哥升为将军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止如此!”二狗嘿嘿笑着,脸上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听说那唐广君还是个美人呢!抓住了她,瑁哥可有得一番操劳了!”
他“操劳”这两个字特意说了重音,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李瑁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可是朝廷的钦犯,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
二狗顿时冷汗连连,连忙躬身拱手道:“属下说错了话,还请校尉责罚!”
大毛见二狗一句话说错惹了李瑁不高兴,顿时也不敢再吱声。
李瑁从他们两人身上收回视线,吩咐道:“等会带队走快点!今晚我就要赶到小渔村!”
“喏!”大毛二狗连忙接令。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出发,在大毛二狗的带领下,这群官兵的前进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那封信也被送到了武卫将军李进的帅案前。
“逆子!老夫的信也敢自行拆阅!”李进看着信封的封口已经被拆开,顿时大怒道。
帐中众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个静坐不动如同雕塑,没人敢搭话。
那可是李将军的儿子,他李将军骂两句没问题,其他人要是跟着说那就是找死了。
况且大家都是跟着李进多年的老人了,他什么脾性大家都清楚。
凡是涉及李瑁校尉的事情,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别看李将军现在愤怒地像是要亲手杀了他儿子,但等他骂上几句之后,八成连个处罚都没有!
果然,李进指天骂地地痛骂了李瑁一通,最后气呼呼地将此事揭过,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信封。
掏出信件看了一遍之后,李进皱起了眉头。
“唐广君?小渔村?”他环视帐内众人,问道:“龚县令给我写信,说唐广君出现在小渔村,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顿时原本一声不吭的幕僚们纷纷站出来发表意见。
有说唐广君有阴谋的,有说可能是跟什么重要人物会面的...林林总总一大堆,显得大帐中气氛热烈非常。
李进一声不吭地听完这群幕僚们发言,然后才挥着手中的信,笑着说道:“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
“这姓龚的也是鸡贼,八成是不确定消息真假。”
“若是确认,肯定会给我移交公文!现在给我写信,是既不想担着谎报情报的风险,还想让我之后立功了分他一杯羹!”
说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将信件随手扔在帅案上,说道:“这些文人都会玩这种鬼把戏!”
众幕僚面面相觑,心说这种事情,我们这些人轻言微的家伙怎么敢说?
一名幕僚试探着问道:“将军,那我们...就装作没看到?”
李进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没看到?信都已经被那逆子拆开了,会没看到?”
见众人不解其意,李进恨声说道:“那逆子现在肯定往小渔村去了!只要他去,那姓龚的就知道我得了信件!”
“属下这就去吧公子给喊回来!”有人自告奋勇请缨道。
“喊回来?为什么要喊回来?”李进不满地看了这人一眼,淡淡说道:“这种立功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我儿想要立功,你却想阻拦他?”
众幕僚被他这番话给弄糊涂了,窥探着他的脸色揣摩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进对这些视线不管不顾,他伸手提笔,伏案写了一封信,然后伸手交给离得最近的幕僚。
“将这封信交给水师提督方大人!”想了想他又将龚县令的信也更给那个幕僚:“连这封信一起!一块转交!”
那幕僚不敢询问为什么,赶紧躬身下去办事去了。
迎着众幕僚疑惑的目光,李进呵呵笑道:“他姓龚的能给我写信,我也能给方提督写信!”
“那个冒进的废材肯定会出兵搜寻!有他在海上逼着,那唐广君只能上岸!”
“这样瑁儿立功的机会不就来了!”
众幕僚听完,个个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连声称赞李进算无遗策。
李进接下众人的吹捧,摆了摆手,沉声问道:“胡刀疤还不投降?”
“禀将军,那胡刀疤宁死不降,还说...还说...”一名幕僚站起身,犹犹豫豫地说道。
“说什么?”李进两眼一瞪,问道。
那幕僚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说道:“还说将军不敢正面应战,只敢搞一些阴谋诡计!”
其实胡赖头骂的更难听,什么“无耻偷袭”“卑鄙小人”“缩头乌龟”之类的一大堆脏话,但这幕僚不敢当着李进的面说啊!
李进听完冷哼一声,森然说道:“这老狗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出动!将那老狗的头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