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罗波提醒的赵全,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把信给送出去。
干他这一行的,做事要遵从两个准则。
一是不能急躁,二是不能贪心。
急躁很容易出错,贪心很容易中陷阱——这两样都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这种身处敌营的时候,更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于是他出门之后,先是状似无意地绕着罗波的屋子转了一圈,然后像是散步一般,以罗波的住处为中心,一圈圈地在村子里闲逛。
他比罗波早几天被抓,在小渔村里已经认识了不少海贼。
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个新加入的家伙,而且虽然身份只是个最底层的船工,但人家有个好女婿啊!
据说他女婿昨天来的时候,大元帅还去村口亲自迎接了!
所以,讲不定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家伙,之后就会因为自家女婿而飞黄腾达喽!
于是各位满口脏话的海贼,都对赵全表露出了善意,打招呼说两句话都是小意思,拍拍肩膀锤锤胸口才能更显热络。
一路上赵全与这群海贼谈笑风生,眼睛的余光却时不时地观察着四周。
在村子里逛了两三圈,确认没人跟着自己之后,赵全选定了沙滩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厉喝响起,随后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闪出一名海贼。
那海贼见是赵全,脸上的警惕之色消减了不少,但依旧手摁在刀柄上,拦在赵全前面。
赵全脸上带着笑容,又往前走了几步,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拿武器,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兄弟,我去船上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海贼伸手示意赵全止步,问道。
“钓鱼竿!”赵全依旧满脸笑容,继续说道:“这可是我家传下来的老宝贝,上回出海忘了拿回来了!”
“家传钓鱼竿?”海贼有点憋不住笑。
见过家传古董字画的,还没见过家传钓鱼竿的。
不过想想他也就释然了,就小渔村这个穷地方,哪有什么字画古董传承?
但碍于眼前这人是赵全,赵全又有个受大元帅高看的女婿,于是他没有笑出声来,生生憋了回去,然后上前拍了拍赵全的肩膀说道:“赵兄弟,这东西又不值钱,传个什么劲!”
“你现在也跟着大元帅混了,到时候什么金银财宝不能传?”
赵全苦笑一声,说道:“我也知道啊,可那是个老物件,留着好歹是个念想!”
海贼听到这话愣了愣,然后打量了赵全一遍,叹口气说道:“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哎!马上就回来!”
赵全连忙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道谢的话,迈步朝着沙滩上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艘船,跳进船舱之后摸索了一下,赵全很快就找到了那根跟他的样貌一样平平无奇的钓鱼竿。
随后借着船篷的遮挡,他飞快地抠开一处暗格,然后从怀里掏出信件放了进去。
想了想,他又掏出一枚密封的蜡丸放了进去。
将暗格复原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顺手从船篷中拿出一顶斗笠。
于是当他笑容满面地一手拿着钓鱼竿,一手拿着斗笠,重新走到那名海贼面前的时候,赵全将手里的斗笠递出去,说道:“我看你放哨也不带个遮阳的东西,等会日头毒起来可就难受了!”
“喏!这个给你!”
那海贼笑了笑,心说这老小子会做人,但他还是拒绝道:“这倒不用,再过一会就不用放哨了!”
“不用放哨了?”赵全疑惑问道。
“对!”这海贼乐呵呵地说道:“大元帅已经下令,巳时登船出发,咱们就要离开这鸟地方了!”
赵全先是一愣,然后心里打呼侥幸。
要是再晚一点,到时候想要送信出去就麻烦了。
“谢谢兄弟!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赵全连忙道谢:“兄弟贵姓?”
“啥贵不贵的!我叫胡六子,赖头哥船上的人!”那海贼对赵全挤眉弄眼道:“咱这通了姓名,也算是正经兄弟了,以后有什么好处别忘了兄弟我!”
“一定一定!”赵全打了个哈哈。
又说了几句,赵全找了个由头告辞。
胡六子目送赵全离开,啧了一声嘟囔道:“看样子也不难说话啊!早知道帮赖头哥问一下《九阴真经》的事情了!”
昨天跟随胡赖头出去的三十几个人回来之后,立马就将出自罗波之口讲述的“赵大侠的故事”给说了出来,其中还特别点明了船长胡赖头很想要那本《九阴真经》。
毕竟都是一船的兄弟,胡赖头那点心思瞒不过大家,就跟胡赖头喜欢大元帅的事情一样,大家心里都再明白不过。
要是能帮赖头老大要来《九阴真经》,那八成会直接被提拔!自己也不用做这种站岗放哨的苦活了!
胡六子在这边懊悔,那边赵全已经走回了罗波的院子。
他刚迈步进去,就看到院子中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赵全赶忙躬身说道:“见过大元帅!”
唐广君对他点点头,问道:“罗先生平时也起这么晚?”
赵全想起罗波早上的黑眼圈,刚想说一句“他一宿没睡”,但随即警醒。
罗波要是一宿没睡,那他在干什么?写信?
那信写好了没?没写好就是在破坏罗波的“才子”人设,而且等罗波起床之后,两人万一说的对不上号,那就是个疏漏!
但如果说已经写好了的话,那信呢?
想到这,赵全忍不住暗自深吸一口气。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他脸上露出苦笑,回答道。
唐广君惊奇问道:“你不是他岳父吗?怎么会不清楚?”
赵全赶忙解释道:“我虽然是他岳父,但平时我们并不住在一起。”
“我在村里另外有房子住!”
“至于罗...波,他是不是平时也起这么晚...”赵全顿了顿,抬头看了唐广君一眼,说道:“这就要问小女了!”
“确实如此...”唐广君闻言点点头,拉过一个石凳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我就在这等他吧!”说着她在石凳上坐下,面朝着罗波卧房的方向。
赵全舒了一口气,刚想要说自己去备茶水,就听唐广君问道:“你手里拿的...是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