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波在第二天接到了梁栋传来的消息,米面粮油的价格有所上涨,但涨幅不大,平民百姓还都能接受。
这让罗波松了一口气,至少在未来几天内,自己的项上人头算是保住了。
而街头巷尾对罗波的议论则不怎么友好了。
得益于那张帛书,现在县城里家家户户都知道,这次海贼入侵的原因,就在这个罗波身上!
这让不少人抱怨不已,而且已经出现了交出罗波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王县尉在背后指使,但这明显是个不好的苗头。
罗波当然不想被交出去,毕竟那边是海贼,一群以烧杀抢掠为业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
虽说这些海贼讨要自己,是想让自己过去造船。
但自己为什么要给他们造船?造出来船让他们更好的劫掠?那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吗?
再说了,自己哪句话说错,惹了这群海贼,他们万一把自己给砍了呢?
自己一肚子的只是直接白费不说,徐巧巧怎么办?
按她那爱流眼泪的性子,岂不是要哭死?这谁会忍心?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罗波现在关注的今天王县尉会有什么动作。
他已经从吴教谕那里知道,海贼的“三日之约”,算算时间,今天就是第三日了。
如果王县尉还要有什么动作,那自然就会在今天使出来。
他在这边思索着,那边王县尉也急得跳脚。
“为什么没抓住?”王县尉听到了李虎的禀报之后暴跳如雷:“四个人抓不住一个人?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李虎不敢争辩,只是说道:“属下不知!”
“不知!不知!那你知道些什么?”王县尉抬脚要踹,但僵在半空中后又放了下来,脸上一片阴霾。
之前打得那一巴掌还没有弥补,这要是再踹,那自家老婆秀君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落她面子。
于是王县尉压下怒火,又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李虎抹了抹额头的汗,说道:“城里已经出现了传言,但想要全城议论还需要时间...”
王县尉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蹦了下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需要多久?”
“属下...”李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属下不知!”
“废物!”王县尉骂了一句,终于忍不住一脚踹翻李虎。
李虎被踹了个仰倒,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疼痛爬起,重新跪倒在地,叩头说道:“属下无能,请县尉大人责罚!”
王县尉深吸一口气,瞪了跪在地上的李虎一眼,在城楼里踱起了步子。
几个来回之后,他停下脚步,厉声说道:“去散布消息,就说米粮紧缺...官府无意放粮!”
“大人!”李虎惊讶抬头。
王县委脸上露出阴狠之色,缓缓说道:“不这么做,这罗波肯定交不出去!”
转头怒视李虎道:“赏那几个人一人二十军棍!”
“大好机会被他们放过,我才会出此下策!”
“喏!”李虎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很快,一道消息引起了城里百姓的恐慌。
米粮涨价!
在平民百姓的眼里,吃饱饭是头等大事。
如今价格一涨,手中余钱便会迅速消耗,到时候吃不上饭怎么办?
于是蜂拥而至的平民们,几乎要把米店粮店的店面挤塌!
有道是无奸不商,粮商们见此情景,赶紧给店里的米粮提价!有钱不赚是傻瓜!
于是粮价几乎眨眼便一涨,消息传开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粮价已经是平日里的数倍!
这更加证实了流言的真实性,于是涌来的平民更多了!
粮店伙计拼命维持秩序,但涌来的人太多,他们全都冲上去都不够用!
“掌柜的!闭店吧!不然...”伙计瞅着门外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没敢往下说。
粮店掌柜明白他的意思,眼前这群平民要是冲进来抢粮,他们可拦不住!
“闭店闭店!我们打烊!快快!”掌柜忙不迭地招呼店里的活计们。
店外的平民见粮店的门飞速关闭,气愤地“嘭嘭”敲着店门,甚至还有的开始用脚踹。
粮店掌柜听着门外不绝于耳的叫骂声,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让额头上的冷汗。
平民们绝望了,海贼来袭得突然,各家各户都没有多少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几天。
但想要赶走海贼,又岂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在那之后一家人都要饿肚子!到时候吃什么?难道要活活饿死?
出离愤怒的平民们疯狂撞击粮店的门,但粮店对此早有准备,店门和墙壁都是用厚实坚硬的黄杨木做成的,任由店外平民们反复冲撞,店门纹丝不动。
在这种全城愤怒的情况下,之前得到证实的“罗波引来海贼”的言论,再次被人们注意到!
“都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也不会有海贼来!”
“有本事得罪海贼,没本事自己扛?呸!算什么男人?”
“胆小如鼠,可耻可笑!”
“这就罢了,现在还连累我们吃不上饭!”
...
人群中不乏李虎派出去的人,在这群情激愤的时刻一个个跳出来,伪装成愤怒异常的平民,挑动平民情绪的同时,误导着他们的想法。
“找到罗波!打死他!”
“对!眼看我们之后都要被饿死,这家伙却躲在城里逍遥快活!”
“咱们饿死之前,先打死这个罪魁祸首!”
...
愤怒的人群被这群人挑拨情绪,已然丧失了理智。
终于在李虎派出的一个手下振臂高呼之后,众人齐呼“打死罗波”,然后在他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着学宫前进!
有些脑袋转得快的人,此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这人是怎么知道罗波在哪的?
而且往常这种人群聚集的情况,城里的兵卒都会来镇压。
然而看看周围,哪里有半个兵卒的影子?
但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这些人也不敢说话,只是尽量放慢脚步落在队尾,准备看情况不对就开溜。
县衙里龚县令得到消息后面色一沉,刚想起身往外走,但最后却坐了下来。
他伸手招过来一名心腹,吩咐了几句。
而在城楼门口,王县尉眺望着城里那群聚集起来,浩浩荡荡往学宫赶的平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给我准备的茶呢?茶呢?”王县尉满脸不屑:“胎毛未褪的臭小子,还想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