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海电闪雷鸣，浪涛翻覆。

　　文心衰败枯萎，才气不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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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知道还有办法能治好自己，陈柏就这么着也没什么，反正他前世破案也不是靠这些所谓的才气战力。

　　但现在，他知道大理寺能治好自己，当然会心动。

　　别的不说，再遇到像‘朱兄’那样的书院败类，根本就不用浪费唾沫，一个大逼兜扇过去就行了。

　　再遇到像刚才柳乘月那样的威胁，自己也能有点反抗能力不是？

　　陈柏很纠结，心里纠结到了极点。

　　“从我本心上来讲，我是不情愿你加入大理寺的。”

　　前方的曹清平突然开了口，坐在马上，声音清正：“你天资高、知礼节，入书院读书出将入相，才是正道。”

　　“然而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书院现在治不了你的文心学海，大理寺可以治。”

　　“你性子跳脱、喜欢查案、少年热血，这些在讲究规矩，尊师重道的书院都满足不了，但大理寺正适合你。”

　　“路最终怎么走……还得你自己选。”

　　曹清平虽然嘴上说着让陈柏自己选，但话语话外的意思，都是说大理寺比书院更适合陈柏。

　　陈柏不禁有些呆滞地看着曹清平骑马的背影。

　　这曹先生……没问题吧？

　　难道他其实是大理寺的密探，现在为了职责，不惜暴露自己内鬼的身份，劝自己加入大理寺？

　　秦贲也听出了不对劲：“曹先生，你……”

　　“君子不妄言，我虽然想你留在书院读书，但书院和大理寺哪边合适你，还是需要说清楚。”

　　曹清平没有回头，一边带路一边道：“人心这东西，骗是骗不来的，你想怎么选，只有你自己知道。”

　　闻言，陈柏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这件事，其他人的意见都只能作为参考，到底选哪边，还是只看自己。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还是得先问两个人，沈如霜和闻大学士。

　　至于老黄头……曹清平会告诉他的，不用自己凑上去找骂。

　　一路无言，众人到了县衙，曹清平轻描淡写道了声别，驾马离去。

　　因为剿匪队伍的回城，县衙已经回归了正轨，内外部运转严密，门口几个衙役正在守卫，互相小声聊着天。

　　在聊章主簿突然请辞的事情——他们这些最底层办事的，哪怕到了现在，也并不知道章郃就是大理寺巡检。

　　陈柏问了一句沈如霜的下落，得知沈如霜去了城东剿贼，贾得志在县衙坐镇，他顿时没了进去的兴趣。

　　直接调转轮椅，朝城东而去。

　　赵兮雪与秦贲像是丫鬟和保镖，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过两条街。

　　前方街道上，突然间喧嚣起来。

　　陈柏三人抬头一看，前方街道口，是凉城的善堂。

　　一匹受惊的马在善堂门口乱跑乱踢，马上的骑士用力扯着缰绳都不管用，急得一张脸苍白无血。

　　而善堂门口，是一群等着施粥的凉城百姓，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行动迟缓。

　　眼看着，惊马就要冲入人群，酿成惨案。

　　“你娘！”

　　秦贲牛眼一瞪，直接才气喷涌，窜了出去。

　　唏律律——

　　马匹嘶鸣声响彻长街，马蹄高扬，朝着一名摔倒在地的老人身上踏去，周围是慌乱逃窜的老弱妇孺。

　　马背上，是竭尽全力都没办法控制马匹的骑士。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便在此时，秦贲到了。

　　砰！

　　他刚猛暴烈，直接一个飞撞，顶在了马脖子上，带着马匹倒向一侧。

　　倒地的瞬间，胳膊一扬，将马上的骑士甩到了边上。

　　轰！

　　马匹重重倒地，长街的地面都颤了几颤。

　　那轰然砸在地砖上的马头，就离刚才险些葬身马下的老人差了寸许。

　　老人眼神涣散、裤子一片污秽，哆嗦着，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苍白。

　　而被秦贲甩出去的骑士在地上打了个滚，擦破几块皮，坐在石板上，见到自己的马没撞上人，如释重负。

　　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的马被撞倒在地，生死不知，又心疼起来：“我的马，我的马……”

　　“行了，别他娘的号丧了，这马没啥事，等它镇定下来就带着！不会骑马以后别骑！”

　　秦贲把马缰绑在善堂门口的石狮子上，没好气地啐了一口，笑着朝陈柏那边看去：“陈爷，爷刚才威武……陈爷！”

　　话说到一半，他一张脸陡然变得狰狞，眼睛瞪得滚圆。

　　长街当中。

　　陈柏也正为秦贲成功救人松了口气，见到秦贲的怒吼，悚然一惊。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浑身用力，直接从轮椅上滚落下来。

　　轰！

　　陈柏刚从轮椅上滚下来，一根红漆柱子重重地砸在了轮椅上。

　　秀才文宝的轮椅咔嚓咔嚓响了几声，轰然碎裂，妖气逸散，木屑飞溅，甚至擦着陈柏的脸边飞过去几块碎木头。

　　柱子砸碎轮椅之后并没有停滞，直接轰然落在了地上，地面震颤，石板碎裂，烟尘喧嚣。

　　若是陈柏先前没有千钧一发之际躲开，现在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陈柏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狼藉，心脏剧烈跳动，感觉脑袋有些发涨发懵。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就站在轮椅不远处的赵兮雪，更是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两腿一软瘫倒在原地。

　　“陈爷，小心！”

　　后方传来秦贲的爆喝，让陈柏微微回过神来。

　　就见那根柱子拔地而起，又朝着他砸了下来。

　　而他，文心学海受损，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扶着墙走两步路还行，要在这种情况下躲开柱子的袭击，根本不可能！

　　陈柏眼中，露出一抹绝望，缓缓闭上了眼睛。

　　便在此刻，陈柏感觉到自己脚踝被一抹冰冷给攥住，整个身子被大力扯走。

　　轰！

　　他耳边传来柱子落地的音爆声，几片碎石划过脸庞，很疼。

　　还活着？

　　陈柏被疼地回过神来，睁开眼睛。

　　就看到自己脚边，赵兮雪趴在地上，用力拽着自己的脚踝，紧咬银牙，俏脸涨得通红，下唇被咬出了血。

　　方才，是她将自己拽出柱子的攻击范围，救了自己！

　　她一个弱女子，在关键时刻，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陈柏看着赵兮雪脱力喘气的脸庞，下唇上因为太过用力咬出的血，心思有些不定。

　　“陈爷！”

　　秦贲终于跑了过来，一手一个，将陈柏和赵兮雪扶了起来。

　　陈柏这才能看到，那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