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库库……哈哈哈哈……”
随着秦贲转身离开船舱,舱内又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船舱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远远地,众人都能听到秦贲用文宝锄头砸水,发泄郁闷的声音。
不过笑归笑,那是陈柏和许平生知道秦贲这人开得起玩笑,正经事还是要做的。
陈柏不无担忧地问道:“含月大人,像秦贲这种辅修烙印与自己的心意不相符的,没什么问题吧?”
“无妨的。”
含月刚才也捂着嘴笑了,此刻稍微板了板脸,正经地道:“这种情况,只是天地圣道觉得他最契合的是农家,帮他打上烙印,让他在辅修农家之时事半功倍,如果他实在不喜欢农家,继续修他的兵家也是可以的,无非是多辛苦些罢了。”
“像我朝大理寺少卿包仁杰包大人、还有江州郡圣院院正闻天禄闻大人,当初的学海烙印都是兵家,但两人一个辅修了法家、一个辅修了农家,现在依然是本朝重臣、堂堂大学士!”
说着,含月话锋一转,视线落在陈柏身上:“你的烙印……应当是法家吧?”
陈柏点点头:“是。”
闻言,含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既然突破成功,烙印又是你最契合的法家,那便要着手修习法家经典了,你先前说要辅修《韩非子》,我这里刚好一册包仁杰包大人举人时的感悟随笔,暂时借予你翻阅。”
含月皓腕一翻,从腰间不知什么位置,取出了一卷有些泛黄起皱的书卷。
上边能看到淡淡的文气氤氲,一入手,带着淡淡的体温,还有女子香气。
陈柏看得仔细,含月根本就没有虚云玉佩之类的储物空间,也不知道刚才是把这东西放在哪儿的。
他没着急翻看,而是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位包仁杰……包大人,也是辅修《韩非子》?”
“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提起包仁杰,含月神态变得正经,坐得都直了一些,眼神中微微有着钦慕:“包大人天资绝伦,十七岁中进士,从小辅修《韩非子》,立志要致君以尧舜、驱妖蛮于大陆之外。”
“他上任大理寺第一日,日断遗案三百宗无一错漏,上任一年,擒拿、斩杀妖蛮探子、非人一千余,让整个皇都歌舞升平,乃是我大理寺众人最为敬仰的上官!”
陈柏低下头,撇了撇嘴。
得,看来这位包大人,属于那种有颜值、有担当、有本事的三有天才,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怪不得连含月这种疯女人提起他来,都一脸的崇敬。
不怕饭圈哥哥帅,就怕哥哥又帅又有本事,这让人怎么活啊?
陈柏摇摇头,翻开书卷浏览起来。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包仁杰的厉害之处。
这册书卷,只是对韩非子中某些典故的感悟随笔,比如自相矛盾、三人成虎、郑人买履等寓言故事的感悟,不成体系。
不过每一则典故寓言之后,包仁杰都仔仔细细注解了成百上千字的自我感悟。
韩非的文章,原本就说理精密,文笔犀利,议论透辟,推证事理,切中要害。
而以原身的读书水平和陈柏前世的经验来看,包仁杰的注解还要更精炼清晰、直白切中要害,相当于将这些寓言故事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更简练地阐述了出来,很适合作为教科书查看。
别的不说,可能是因为文山大陆特殊,加上这则书卷有包仁杰的感悟文气,陈柏就看了这一会儿,已经感受到文心躁动,学海翻涌,似乎有什么感悟呼之欲出了。
不过……
啪!
陈柏合上了书,揣进了袖子里,朝着含月正色道:“书卷珍贵,我先藏好,等青蛮的事情处理好了,再仔细研读。”
含月显然对陈柏的态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包大人的感悟随笔,许多人都是求之不得的,你既然知道珍贵性,一定要妥善保管,时时精读。”
“大人放心,卑职省得了!”
陈柏郑重应承,转过身,却耷拉下了眼皮。
读书?
读个屁!
这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都头疼!
他走出船舱,瞧见秦贲还在船头闷闷不乐,许平生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正在打趣他。
“老秦,七尺男儿,还不高兴呢?”
陈柏盘膝坐在秦贲身边,将含月方才说的辅修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秦贲听完,脸色稍微和缓,看了过来:“你他娘的别不是骗我吧,真的?”
“这种事,你随便找个有心人问问就行了,还能有假?”
陈柏撇了撇嘴:“说说吧,你是遵从天地圣道的判断,辅修农家,还是依照自己的内心,辅修兵家?”
“这他娘的还用选?当然兵家!”
秦贲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截了当地道:“大爷将来要纵横疆场的,总不能当个农夫吧?!”
“对对对,秦爷是猛将胚子,当什么农夫嘛。”
许平生在边上连连点头,揶揄地拍了拍秦贲的文宝锄头。笑道:“日后秦爷到了阵上,面对百万妖蛮,大喝一声——吾乃大齐锄头神将秦贲是也!多威风啊库库库……”
说着说着,许平生就忍不住笑了。
“你娘!”
秦贲怒目圆睁,低头看着手里的锄头,怎么看怎么不舒坦,扬手就要将其丢进江里,才举起来,就又舍不得了。
这可是举人文宝,大学士亲赐,而且还是珍贵的攻击性文宝,放到市场上,怎么着也得作价十几万两银子,舍不得!
秦贲脸色变幻几番,最终郁闷地冷哼一声,看着文宝锄头道:“娘的,等得了好的,第一时间就卖了你!”
夜幕之下,光芒暗淡,唯有‘耳聪目明’的文位者,能依稀看清楚东西。
陈柏三人坐在船头,不时互相打趣着,精神却全程紧绷。
所谓的打趣,也是为了纾解内心的情绪。
毕竟三人马上,可是要面对传说中进士都没有办法的十二连环坞了。
虽然只是坞前寨,也不好对付!
没多久,夜色渐深,黑夜一层层笼罩下来。
即使是以三人秀才、童声的耳聪目明,也只能看到互相模糊的轮廓,岸边、江面完全两眼一抹黑。
许平生立马收敛神情,站了起来:“是时候了,现在就是天最黑的时候,我们得出发了。”
说话间,他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折扇。
秦贲也攥紧文宝锄头,站了起来。
陈柏扶着惊风剑,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黑暗,轻轻吐了口浊气:“好他娘的黑啊,黎明前的黑暗……坚持不了多久,我们或许要快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