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大陆各国的最高学府门前,都种着同一种树木——文昌槐。
相传乃是孔圣上揽月桂精华,融入主管文运的文昌星力,精心栽培而成。
此树天生有灵,唯有栽种在文运昌盛、文风淳朴的地方,才能成活。
有巩固文运,帮助士人念头通达、茅塞顿开的能力。
除此之外,据说还有其他与才气文运勾连的神奇妙用,就连圣人,都很看重这文昌槐。
寻常人,哪怕是举人进士,破坏这东西,都是死罪!
陈柏拿出这树哨的一瞬间,黄景就认出来,这是用文昌槐的新枝做的,珍贵无比。
他死死盯着陈柏手中的树哨:“你怎么会有文昌槐哨?”
陈柏被吓了一跳。
文昌槐的大名,原身记忆里也有,他很快反应过来黄景为什么这么激动。
陈柏定了定神,护着树哨道:“这个啊,这是昨日闻大学士送我的。”
他故作淡定。
“闻大学士,江州文院的闻师?”
黄景白须乱颤:“文昌槐哨可以勾连文昌星,让持有人在但凡有文昌星照耀的范围内都能互相沟通,闻师身为大学士加一州文院院正,也只有五枚,都没给我一枚,怎么可能给你?!”
“不,我不信!”
“告诉我,你到底哪来的这东西?”
黄景连连摇头,目光锐利。
不过,陈柏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落寞和羡慕……
再结合黄景‘闻师’的称呼,陈柏心中有了猜测。
这黄老头……不会是闻添禄的学生吧?
也是,如果不是闻添禄的学生,闻添禄怎么可能放心,让自己有事来找黄景?
啧啧。
那这么一想,黄景眼神中的落寞和羡慕,就能解释地通了。
我黄景堂堂进士,凉城书院院正,闻师的正牌弟子,都没得到闻师赏赐的文昌槐哨,你一个小小的童生,怎么就拿到了?
陈柏莫名想到了前世,幼儿园里得不到老师表扬,没有小红花的小朋友。
他嘴角抽了抽,极力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闻大学士学究天人,坐镇一州,学生还没那个熊心豹子胆,敢借他的名字来扯谎。”
陈柏表面上,正经严肃,举着文昌槐哨:“黄院正若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用才气吹响这枚树哨,让闻大学士亲自和黄院正对峙。”
“当然,若是打扰到闻大学士,这怒火,就要黄院正来承担了。”
黄景眉头一拧,看着陈柏手中的文昌槐哨,不说话了。
他老脸变幻,好一会,缓缓坐回石凳上,朝着陈柏招了招手:“坐,坐下说。”
陈柏手里捏着树哨,欠坐在黄景对面。
“你说得对,我毕竟乃是闻师的弟子,虽然不成器,但也没人敢在我面前扯闻师的谎,这文昌槐哨……我信它是真的,不用劳烦闻师了。”
黄景说着,目光复杂地看了文昌槐哨一眼。
这是怎样的一眼啊?
饱含了小朋友拿不到糖果的辛酸,对糖果的渴望,对老师偏心的难过,对拿到糖果的人的嫉妒……
啧啧啧,很难想象,这样的目光,会出现在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身上。
陈柏美美地欣赏了一番,暗暗腹诽。
老家伙,叫你装!
刚见面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还以为你真是什么仙人呢,抚我头顶一下我就能结发受长生了。
现在……嘿嘿,风水轮流转了。
陈柏晃悠着文昌槐哨,有意无意地在黄景面前晃了好几圈,好几次差点脱手掉下去。
看得黄景心惊肉跳,眼角打颤,一直紧张地盯着树哨,生怕陈柏手中的树哨脱手而出,出了问题。
“行了!”
他低喝一声,没好气地瞥了陈柏一眼:“给谁在这儿拉仇恨呢,快把这东西收起来,它的玄妙之处远超你想象,关键时刻能救你姓名,别这么随意对待。”
哦?
陈柏眼前一亮,看着手中的树哨:“听黄院正这话,这树哨不仅仅可以和闻大学士沟通,还有其他妙用?”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黄景,想知道详情。
就听黄景冷笑一声:“呵呵……自己摸索吧。”
小兔崽子,刚才那么逗老夫,真以为老夫是什么心胸如海的人物?
“好了,说正事,”黄景拢了拢袖袍,开口道:“你说闻师昨日给了你这枚文昌槐哨,我需要了解清楚情况,将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我一遍,一个字也不许漏掉。”
说着,他又补充道:“放心,闻师在凉城最信得过的人,应该就是我了,他既然允许你向我展示文昌槐哨,那就不在乎你会不会把事情告诉我。”
应该……好卑微哦,闻大学士的怨种弟子。
陈柏一阵腹诽。
不过正如黄景所说,闻添禄要自己有事情找黄景帮忙,自然是信得过黄景的。
于是乎,他将昨天发生在县衙的事情,给黄景讲了一遍。
想了想,又咬咬牙,将自己后来写出《小池》、《春晓》的事情,也一股脑地告诉了黄景。
反正有闻大学士背书,现在不坦白,以后暴露了,还是个麻烦!
然后,他就看到,黄景整个人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白发白须也不飘了,仿佛化作了雕塑。
“呼……”
好半晌,黄景长舒了口气,目光闪烁地看着陈柏,低声道:“那首无矩诗文《草》竟然是你做的?”
今早,闻大学士已经认领了《草》的作者,得到了圣院的赏赐,这首诗也已经被下发到各个文院、学院、书院,以及边关士子军当中。
有朝臣说,这首诗,能让齐国在九国的地位,上升一整个台阶,能让整个人族的战损率,降低最少半成!
这么一首对人族都有重大意义的诗文,是眼前这小子创作的?!
自己和贾德志主管下的凉城,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妖孽人才啊?
黄景用力捋须,拽断了几根白须都没什么感觉,继续道:“你还师法天地自然,点拨闻师懂得了明心之理,让闻师称你为一语之师,朝你一拜?”
“你你你,你还在《草》、《梦斩妖蛮》、《赏墙头梅》、《题梧桐苑》之外,又做了两首诗,一首传府的疗伤诗文,一首传府层次的战诗?”
“你,你别急,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黄景捂着胸口,靠在廊柱上,大口喘着气,老眼震颤不已,直直地望着陈柏。
陈柏见到他这副样子,都害怕他一下子背过气去。
也是,自己刚才那话的冲击力,就好像一个初中生告诉家人,自己写的小说得了茅盾文学奖,还写了好几篇得到省内一流奖项的文章。
可能吗?可能!
震惊吗?震惊!
毕竟这样的天才,几千年都遇不到一个!
陈柏是真怕,自己就说了几句话,黄景就怎么地了,到时候自己也不用逃避常伦的杀手了,直接会被书院扣上嘴杀进士的罪名。
不过转念一想,黄景好歹也是进士,有文位有实力,不至于因为这点冲击,身体就受不了。
他谨慎地看着黄景,解释道:“黄院正别误会,这些诗是我读书这十几年一直在琢磨的,只不过前几天文曲星照之后头脑清明了,一下子给完善了,昨天事情多,一股脑全用出来了,已经没有存货了,就这么多。”
“你说什么?就这么多?”
黄景吹胡子瞪眼,毫无形象地喊道:“一首济国的无矩疗伤诗,一首达州词,一首传府诗,两首传府战诗、一首传府疗伤诗,你管这叫就这么多?”
黄景捂着胸口,一副愤愤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一辈子,也写不出这么多诗词?”
他看向陈柏的目光,就跟要杀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