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中繁华依旧,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游人吟赏烟霞,丝毫没有因为时刻存在的匈人的威胁而衰颓半分。 而洛阳皇城之内虽然比之城外,多了一分寂静萧瑟,但是也多了一分肃穆端庄。 御花园虽然已经过了百花怒放的鼎盛时节,但枝繁叶茂的御花园也是绿得喜人,大魏的皇后李氏正搂着良妃的手漫步在御花园之中,而在她们身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跟着众妃嫔,而是只有那么几个贴身的宫人。 最近后宫的形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宫中的其他妃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本来已经遭到皇帝冷落的良妃却是频频受到了皇后的关照。 她们隐隐知道这应该与远在北疆的萧行有关,因为自从萧行把香水送进宫以来就频频以进献良妃的名义,将更多奇珍异宝的玩意送进宫来。 而这些奇珍异宝无一不受到皇后李氏的青睐,似乎这些并不是进献良妃,而是进献给她李氏的一样。 而且最近萧行在北方的动静可谓是轰轰烈烈,即便是处于深宫的她们也依旧听到了萧行的事迹——将拥有数万部曲的当地豪族击败并收编,还让三郡中的所有地主被迫让出手中过多的田地。 如此行径她们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是从宫人口中讨论的频率与程度,她们就足以大概了解得到,萧行所做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程度。 所以良妃现在俨然已经成为后宫之中仅位于皇后之下的妃子,虽然现在良妃仍旧没有得到萧辰远的临幸,但是没有一个人胆敢如以前那样轻视良妃。 “良妃妹妹,你说这行儿的下一批香水什么时候才送来呀,我可是有些等不及了。”皇后娇声说道。 “妾想应该快了,这行儿每月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把礼物给送来,也是有些难为他了。明明封地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良妃微笑着答道。 “妹妹莫不是心疼了?”皇后抿嘴轻笑道,“放心吧,现在陛下可是已经对行儿刮目相看了。先前的那个新式水车可是已经在洛阳城外铺开了,那水上得可快了,百姓们都纷纷称赞陛下圣明呢!” “是吗?妾已经许久未曾出宫,难以知晓这些事情。行儿也不愿意跟妾说这些,他一切安好就行。”良妃的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哦?那前段时间行儿做的事情,想必妹妹也不知道咯?”皇后故作惊讶地说道。 “何事?行儿又犯下错事了?”良妃脸色突变,连忙问道。 倒也不是良妃不愿意去了解外面的事情,实在是这十多年下来,衰弱一直缠绕着她,就连走路走得快一些也会觉得累,就更别提出宫了。 而且这十多年的冷落也是让良妃没有资本去如同皇后这般,培养起自己的人,让他们代替自己去打探与传递消息。 “妹妹莫急。”皇后抓住了良妃的手,轻声安抚道,“也不能算是行儿犯下了错事,就是他将当地的领头三族去了其二,还要求当地的地主将土地分给百姓,如此行事实在是让群臣都为之震惊啊。” “这……说实话妾不懂这些,那行儿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犯错啊?”良妃仍旧焦急,只是问道。 “有好也有坏吧。现在群臣都在说,若是行儿将来回到洛阳,保不齐会连他们也一并铲除了。”皇后轻声说道,“还有妹妹少安毋躁,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良妃点了点头,与皇后一同在湖中的亭子坐了下来,而皇后也开始跟良妃说起最近的萧行。 萧行最近所颁布的政令俨然有了开革一个新时代的样子,不仅将散落各地的部曲统一收编,将绝大部分的权力都收归到了自己的手上。 现如今萧行的封地里面,燕王的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此前各个地方豪族盘踞,各自为政的样子截然不同。 但是出了萧行的封地之后,大魏的其他地方其实都与此前的云中差不多,门阀士族虽然奉当地的藩王为主,但是在他们统辖的地方中,他们便是那一个地方的王。 如此形式就连洛阳也未能幸免,因为皇后所在的李家便是洛阳城中最大的门阀士族,比之弘农杨氏还要强上不少。 在门阀士族垄断了中下层统治的大魏,萧行做的事情就像是在跟他们挑衅一样,因为即便是皇帝萧辰远,也未曾做过彻底清算当地的门阀士族,让他们彻底消失的事情。 而且这齐家在醉太白问世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在洛阳的经营,而那些经营则是在醉太白问世之后,彻底结成了果。 现如今的洛阳还有一个齐家的分支,他们仰仗着自己手里剩下的资本,向此前与他们合作过的官员们反映,寻求一个“公道”。 他们拿过齐家的钱,拿过齐家送来的太白酿,所以他们也不好拒绝。 所以近来的朝堂之上,几乎每一个官员都参了萧行一本,如果不是萧辰远下令说燕王的弹劾已经够多了,再呈递些类同的折子,那就是在自己找罪受了。 “那陛下是怎么说的?”良妃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个妹妹就放心吧,陛下对行儿十分满意,甚至还称赞道,这才像是萧家的男子。”皇后轻声笑道。 “娘娘此话当真?”良妃松了一口气,其他人怎么想她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如果萧辰远不怪罪萧行的话,那么萧行便会安然无恙。 “我怎么可能会骗妹妹呢?从妹妹那里拿了多少香水,我还是记得的。”皇后笑道。 “谢娘娘,若是娘娘能够关照一下行儿,不管多少东西,妾都会让行儿给娘娘送来的。”良妃谢道。 “先别急着谢我,最近其实还有一事,是对行儿有些不利的。”皇后变了脸色说道。 “还有何事?” “宁阳公主妹妹应该清楚吧?”皇后问道。 “那是自然,妾虽然许久未曾出宫,但是宁阳公主的名号,妾还是知道的。”良妃答道。 “我收到消息称,这宁阳公主先后去了行儿以及齐王、赵王的封地,宫中有人在传,宁阳公主似乎有别的谋划。”皇后说话的手,还特意放轻了声音。 良妃只觉得头晕目眩,如此听来,萧行可是有谋逆的嫌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