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石成的指责,牛永昌也不得不低下了头,因为石成说的大半都是事实。 萧行所推行的政令之中就有一条,那就是要让新式水车在封地内遍地开花,任何可以安装的地方,都得安上,并且顺道改建一下水道,让水道变得更加合理科学。 但是前提之中就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地方的村子都必须听从政令,设置农会,并听从农会的统一管辖。 而清泉、石头、余家、牛家四条村子都同属于泉子沟的村落,所以牛家村不听从政令拒不设置农会的情况下,安装水车,改造水道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你一家违逆殿下的政令,而结果却要我等与你牛家村一同承担。我们拿你一天的水源,过分吗!”见到牛永昌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石成就更加得理不饶人了。 “如果你们还有那么一丁点良心的话,那么现在就回你们的村去,放水的时间与方式三天后我们再议!” “你是搁在这放屁吗?”牛鹏金冷笑一声,轻声说道。 虽然牛鹏金的声音不大,但是由于在场的人除了几位为首之人根本就没人胆敢讲话,所以牛鹏金的话还是几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牛老三,若是以前的你,我还让你三分。但是现在你已经老了,而且你莫不会以为还是从前吧!你若是胆敢对我们动手,那么不仅仅是你,你们整条村子都会受到严惩!”余则反击道。 “那又如何?”牛鹏金更加不屑地答道。 “你说什么?你当真知道燕王殿下最近做了些什么,你不会以为你能与燕王殿下对抗吧!”余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一样,他甚至还以为牛鹏金现在都已经疯了。 “我说,那又如何?”牛鹏金再次重复道,“如果燕王殿下当真注意到我们这些小村子的事情,那么我自当受罚。但这并不是你们如此行事的理由!” 牛鹏金开始奋起反击:“而且你们怕不是忘记了往年的事情,一个两个连一点代价都不情愿付出,还想从清泉村那里获得水源。因为与你们共同商讨水源一事,不知要浪费多少唇舌!” “而且前些天你们二人拜访陶洪,似乎也未曾通报老夫吧。既然大家打得都是一样的主意,那么说其他地方的乌鸦更黑一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被牛鹏金如此直戳戳地指出来,哪怕是他们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是一想到过去与牛家村发生过的种种不愉快,他们的心又极快地被愤慨给填满了。 “那又怎么了?说别人之前,还是先想想你牛家村都干过什么事情吧!”余则反呛道。 “自从你们来到这里之后,一有事情就抄家伙!如果不是牛老三你曾经与陶洪有那么一点私交,你以为能从清泉村要来这点水?” “我们为什么会抄家伙,难道你们不清楚吗?”牛鹏金冷声道,“当初我牛家先祖搬来此地的时候,不过是想要开出一条水道,以此来开垦农田。” “但是你们当初是怎么做的?狮子大开口,妄图将我牛家的族人一口吞下,成为你们的附属,成为你们的奴人!” 随着逐渐说起过去的往事,牛鹏金的语气仿佛从一块寒冰逐渐转变成了一团火焰,在牛家村的村民心中熊熊燃烧。 “而今日!我牛家村的人同样不会屈服,若是你们不给我牛家村的人一个说法,那么你们也别想好过!” 牛鹏金手握砍刀,脊背挺直,高大健壮的身躯丝毫没有因为逐渐年迈而变得佝偻,反而变得愈发让人感到难以靠近。 而位于牛鹏金身后的一众村民们同时也是战意四起,他们高声呐喊。 “若要战!那便战!” 此时现场俨然已经变成了一触即发的态势,但是比起牛鹏金这边的战意高昂,余则和石成这边就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与牛家村硬钢,虽然他们两村的人加起来人数占优,但是在村斗方面他们从来都没有赢过一次。 更别提现在对面手里拿着的都是长枪与砍刀,而他们手里的不过是一些斧子和锄头而已。 这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知晓,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是余则和石成显然不想就此退缩,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是往前站了一步。 “你们为了庄稼寻找水源,但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这清河的水闸虽然是由清泉村掌管,但是这清河的水应是我等所共有的。你悄悄派人过去与陶洪私自勾结,试图绕开我等开闸放水,此乃背信弃义之举!”余则高声喝道。 “我相信这天下还是有公道,有理可以言说的。如今公理站在我们这边,即便是县令大人亲临,也改不了这个理!”石成也随之响应。 而他们身后的村民也在他们二人的呼喊之下重新振奋了起来,毕竟此战可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是否能有水源可以用来灌溉,也意味着他们今年的收成!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我牛家村向来不惧他人挑衅!”牛鹏金迈开步子,挥舞着手中砍刀大喝道,“众族人,为了我们的水源,为了我们的粮食,上!” “杀——!”冲杀之声顿时冲天而起,飞舞的烟尘也在告诉余则他们,牛鹏金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他们不敢伤人!给我顶……”余则刚想下令让自己身后的村民冲上去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他的背后的同时,锐利且冰凉的触感从背脊传来。 “如果不想死,那就别说话!”那人的声音宛若从天而降,余则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只是不住地点头。 “余兄,你在干什么!”石成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并没有发现异样。 而率领众人往前冲杀的牛鹏金,也没有察觉到场中忽然多出来了两人两马,因为马蹄声都被冲杀声掩盖所下去了。 当一人一马忽然出现在牛鹏金面前的时候,牛鹏金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貌,便下意识地一刀挥了下去! 这一刀,正正好好地砍中了来人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