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行所提出的第二个条件,程文轩的脸色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依旧阴沉,因为这个代价对于赵国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巨大了。 虽然从一开始的一年税赋变成了一季的赋税,直接减少了四分之三的数额,但是程文轩身为一个封国之主无比清楚,替代这四分之三赋税的一万健壮劳工以及三千名工匠,对于一个封国内建设而言,乃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 也就是说虽然减少了赵国财政上的直接支出,但是从长远来说,这样的损失与直接给萧行一年的赋税,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大概也就是从全款变成了分期这样的区别。 “燕王口中所指的工匠与劳工是借用吗?”程文轩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如果萧行能够在五年或者是一定的期限内,将这批工匠与健壮劳工还给他的话,那么程文轩内心就还能接受,但是他内心也清楚,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不了,从此以后这批人都将进入燕地,成为我燕国的百姓。”萧行十分直接地打碎了程文轩的幻想。 “可是,本王虽然与匈人之间的确是存在往来,但是这也是为了整个大魏与百姓所着想啊!” “若非本王与匈人之间还存在往来,这一次的议和能否达成还将是未知。此战若是继续下去,还得多少百姓得将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啊!”程文轩仍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赵王,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还如当年那样不谙世事吧?”萧行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的这一番论调虽然能够骗一骗朝中的那些老家伙,但是对于本王可是不管用。还得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请赵王好好想一想吧!在你袖手旁观的时候,凉州的百姓与土地,就这么落入匈人的铁蹄之下。难道凉州的百姓就不是大魏的子民,只有你并州的百姓,才是最值得珍视的吗?” “还有那一份和约,我大魏尚未战败,为何要与那匈人议和,还要每年‘献’上那三十万的岁币?这一切的一切都远远称不上功绩吧?” “燕王!程家先祖为大魏的建立,立下过汗马功劳,即便本王现在远远比不上先祖,但是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轻易评价的!” 萧行的一番话可谓是完完全全戳到了程文轩心中的痛处,这些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但是有些时候,必要的妥协方才是最明智的! “那本王就不予评论,但是想必赵王也十分清楚,与匈人死战,夺回大魏的失地,方才是大魏的民心所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毫无疑问是在与民心相背而驰。”萧行像是在质问程文轩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改变。 “本王若是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向世人宣告,那么赵王这么些年来在百姓们心中建立的形象,恐怕将会毁于一旦吧。” “而且就本王所知,朝中除了那群老家伙以外,主战派的人亦不在少数。赵王你在议和一事上面起到的穿针引线的作用,恐怕不会被他们所忽视,届时你又该如何应对?” “本王一开始还念及你我曾经同在国子监的那一丝情分,不愿意将话说得太过清楚。但是赵王您现在的挣扎,实在有些过于无力且不堪了!” “放肆!竟敢如此对殿下讲话!”立于一旁的于宽终于按捺不住自己了,冲着萧行大骂,“殿下之谋划与考量,岂是你这等小子能够理解的!” “放肆!给本王退下!”喝出此言的人并非是萧行,而是程文轩! 程文轩再一次挡在了于宽与萧行的中间,对萧行拱手道:“行弟,我还是有些怀念,当初你当初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样子。没有想到你我久别重逢的今天,你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行沉默了一会,答道:“岁月就如同一把无法掌握的刻刀,会将人雕刻成不同的样子,谁也无法预料到这把刻刀的下一刀,会从哪里落下。只是我十分明白,今日的你我的背后,都站着无数的百姓。而本王必须要为他们负责!” “好一把刻刀!今日之事本王就依你,三千工匠与一万劳工,还有赵国一季的赋税。本王都会在一个月内陆续送到云中。”程文轩应道,“但是燕王又该如何保证,不会再用此事来向本王索取更多呢?” “想必赵王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面,听过关于本王最多的话,便是本王不像一位藩王,反而像是一位商人吧。而商人做交易之时所最重视的品质,便是诚信。若无诚信,任何的交易都将无法继续。”萧行说道。 “可是本王同样也曾听过,对于商人而言诚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像是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却一文不值的衣服,随时可扔。”程文轩回到。 “哈哈哈哈哈!看来赵王对于商人的了解并不少嘛!”萧行大笑道。 “此乃本王从徐子平身上得来的信件。”萧行从袖中将那封染血的信件取出,并且递交给了燕王傅。 “本王曾经听闻,赵王此前乃是王傅最得意的门生。今日本王将此信件交给王傅,并且将所有关于工匠与钱粮交接的诸多事宜,全权交予王傅。待所有的东西都抵达云中之中,再由王傅将此信件交还于赵王。” “如此提议,赵王意下如何?” 程文轩只不过是犹豫了一小会便答道:“可以,但是燕王傅要随本王一同返回并州,在本王的府上完成所有的人员与钱粮的交接。” 萧行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与程文轩一同,将目光投向了燕王傅身上。 在经过了一番较量之后,两人都知道对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想要达成交易的话,那么一位德高望重且值得双方信任的人,便是不可或缺的,而燕王傅曾经同时身为两人的老师,便是此次交易的最佳人选。 但是也正因为燕王傅乃是两人的老师,两人都无法强行要求燕王傅,这场交易的成功与否便是在燕王傅的意见,到底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