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之前计划的那般,在书肆等不到宋凛,穆槿瑶直奔孟国公府。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刚下马车竟见孟长亭一袭月牙白的劲装从远处缓缓走来,而身边的小厮却穿着厚实的袄子捧着一袋热气腾腾的东西,瞧着像是一袋子包子。 “瑶儿表妹。” “表哥,你这……” 穆槿瑶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落在他的穿着上,实在是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寒冬腊月之际,你穿的如此单薄,当真是仗着年轻不怕着了风寒?” 孟长亭淡然一笑:“哪能呢,这不起来练功练得好好的,祖父非得吃东街阿婆家的第一屉包子催着我去买。” “府上莫不是没人了,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主子去?” 穆槿瑶不悦的低斥了一句,倒也没想那么多直接上手抓住他的手,这一碰果真是凉的,没好气的把怀里半热的汤婆子塞到他手中。 孟长亭乐呵呵的接过她的汤婆子,先着身边的小厮进府,自己陪着穆槿瑶慢慢走着,见她还是一脸的不高兴,不由的宽慰。 “祖父折磨人又不是一日两日,旁人不知其性子,瑶儿还能不知么?” 穆槿瑶一听便知晓这其中有猫腻,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幽幽的问道:“所以表哥又犯了什么事?” 这下倒是轮到孟长亭摸了摸鼻头,一脸无辜的回答:“能犯什么事,不就是昨儿收拾了两个刺头,一不小心力道没收住,得罪了吴家和孙家。” 能用上“得罪”二字,可见这力道估计不是一不小心没收住,而是自家表哥存了心思想要好好教训才是。 穆槿瑶看着他颇为无奈的摇摇头,眼瞧着雪花越飘越大,落在他头顶,将好好的一头青丝染成雪白,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抓着他的手腕快步往大堂走去。 孟长亭低头看了一眼被抓着的地方,倒也没有挣脱,任由自家表妹抓着。 一进大堂,孟国公已经坐在主位上在用膳,两口一个大包子,见他俩进来也不过是稍稍抬了一下眼眸。 “瑶儿来了。” 在孟国公面前,穆槿瑶虽放松许多,但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先是行礼,等叫了起之后允许坐下后才寻了位置坐下。 孟长亭自然也如是,不过孟国公却迟迟叫起,所以只能弓着腰。 “瑶儿,今儿怎地这般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穆槿瑶看得出来孟国公是故意晾着孟长亭,同情的瞥了一眼某人后才回答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早些时候听爹爹提起说外祖父想瑶儿,这不今儿抽空便来了。” “寒冬腊月里合该多睡会儿才是,瞧你这两眼底下的乌青,昨儿怕是没睡好吧?”孟国公心疼的看着她,顺势往她面前的碗里夹了一个肉包子。 穆槿瑶本来是想说自己用过了,但许是用的太早再加上之前在书肆里忙活了这么久,胃里确实有些空,索性也不推辞便淡定的用了起来。 这外祖孙两人吃的正想,至于孟长亭还只能保持着弓腰的动作不动。 一个肉包子下肚,穆槿瑶胃里也暖和了不少,再看向自家表哥,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外祖父,表哥再有什么不是,看在他大清早起来练功又亲自给您去买肉包的份上不如就原谅他这一遭吧?” 她不提还好,一提孟国公当即重重的撂下碗筷,哼了一声,一脸怒容的瞪向孟长亭:“不惩罚简直就是不长记性,如今你这个位置怎么来的,旁人不知你自己能不知道,你要御下,这老夫管不着,可你看看你做的事,一个折了腿,一个折了胳膊,你怎么不直接把人给废了算了!” 豁! 穆槿瑶还以为只是打的鼻青脸肿,没曾想竟是断腿断胳膊,这梁子确实是结大了。 然而,在这桩事上孟长亭似乎有自己的坚持,依旧保持着弓腰的姿态,目光坚定的说道:“祖父,孙儿不过是稍稍教训了一下两个刺头,谁曾想他们骨头这般脆?” “呵,敢情你折了人家的胳膊腿还得怪人家骨头太脆不成?” 孟长亭抿了抿唇,很是认真的回答:“禁卫军乃天子近臣,但里头之人错综复杂,以前轮不上孙儿也就罢了,如今既然落在孙儿头上自当做好,否则岂非是给孟国公府丢脸,给瑶儿丢脸?” 穆槿瑶:“???” 这里头有她什么事? 穆槿瑶一脸怪异的看着孟长亭,直到见着某人朝她眨了眨眼眸,顿时福至心灵,敢情他是担心穆恪榕不成? 其实大可不必。 穆槿瑶抽了抽嘴角,轻咳了一声平静的说道:“外祖父,不管怎么样既然是该教训的人,那教训了也就罢了。” “瑶儿,你不懂。”孟国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禁卫军统领一职落在这小子头上,虽说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朝中众人多少有些不服气的,其中以蒋裘最甚,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纠着咱们孟国公府的错,这小子挑谁不好非得挑吴孙两家,如今谁不知道这两家是护国公的门人,这简直……” 一想到前儿好不容易去上一次朝就被蒋裘这个后辈挤兑这张老脸就臊的慌,到头来还得让他给他擦屁股。 这件事穆槿瑶自然是不知道,但是孟长亭却是一清二楚。 “哼,蒋裘一向小心眼,祖父又不是不知道,与其说他是在替吴孙两家讨要公道,倒不如说是替自己出气,再说了此事就是陛下都表示没事,他又能如何?” 孟长亭一向是温文待人,甚少表露不满的情绪,可见确实是对蒋裘的表现看不上眼。 穆槿瑶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祖孙二人在大堂里辩论起来,再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候着的下人们,一个个都面无表情,想来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 罢了,等他们辩论完再说吧。 穆槿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肉包子,舔了舔嘴唇,感受了一下,觉得还能再吃下一个便偷摸的夹了一个低头默默的继续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