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心中藏着事,一夜辗转难眠不说,不到寅时又起了,好在府中一应下人大抵都是这个时辰起身,所以除了匆忙一点伺候的倒也周到。 穆槿瑶吃着小厨房熬好软烂的清粥搭配着爽脆的小菜和平日里她最是喜欢的龙眼小笼,奈何今日着实心悸,以至于吃东西都有几分食不知味,寥寥两口便放下了碗筷,用帕子掖了掖嘴角,余光恰好瞥见玉桐站立在一旁偷摸打着呵欠,心底不免升起一抹愧疚。 “玉桐,今日 你便在府中歇息好了,左右本小姐也只是去一趟书肆,倒也用不着人伺候。” 玉桐一听连忙就瞪大眼眸,好似这样就能表示自己不困一样。 “小姐,不行,您堂堂相府小姐出门怎么能没有人跟着,更别提现在外头冰天雪地的,奴婢自然是要好好跟着。” “但你现在……” “奴婢不困,一点儿都不困。” 话音刚落,玉桐又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根本控制不住。 许是玉桐的表情太过滑稽,以至于让穆槿瑶这一天一夜里绷着的这根弦不由自主的松了一下,忍不住轻笑一声。 “行了,你就待在府中好好歇息吧。” 穆槿瑶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显然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玉桐虽心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只想着日后还是得在自家小姐面前收敛点,否则一直这样日后保不齐就不能在跟前伺候了。 穆槿瑶可不知道玉桐心里头小九九这么多,简单用过早膳之后便穿戴厚实直接从府上离开乘坐着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书肆。 卯时。 恰好是海纳书肆刚刚开门的时间,相熟的书童见着她的时候还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不为别的,实在是时辰太早了,温书的学子都没有,她这个千金小姐倒是成了今儿的第一位客人。 “穆小姐,今日来的可早,主子正在楼上用膳,不知您……” “不必,本小姐是用过早膳过来的,你且忙你的便是,不必顾我。” 书童木讷的应了一声,顺着她身后望去,发现除了外头停靠着一辆马车之外连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不免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书童嘟囔了一句,甩了甩脑袋到底没有再纠结。 三楼书房。 穆槿瑶来过多回,所以到底没有遵循平日里的规矩,直接推门进去恰好与坐在窗棂边用膳的柏桖打了个照面。 “穆小姐?”柏桖愣怔片刻,讶异的喊了一声。 穆槿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自顾自的来到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准备开展今日的工作。 只是她来的实在是太早了些,柏桖不得不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遂连早膳都没有用便动着轮椅来到她对面。 “穆小姐今日何故来的这般早,可是出了什么事?” 穆槿瑶手里动作并未停,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昨夜睡的较早,今日醒的也早,左右闲来无事便打算提前过来将事情先处理了,可是打扰到了柏掌柜用膳?” 直到说起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穆槿瑶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连带着扫了一眼窗棂处那几样简单的早点。 看来柏桖的胃口还真是不大,比起她用的还少了一些。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眼就又低头继续处理箱子里的纸张,琢磨着宋凛往常差不多的时间便只取出数十张放置在一旁。 柏桖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但是还是如实回答:“自是不曾打扰,只是今日穆小姐来的实在是太早,让在下觉得有些反常罢了,无事才好,要是有事靖王殿下定然会以为在下没有照料好穆小姐,到时就算是不斥责在下也定然会埋怨。” 这话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打探之意。 穆槿瑶因着心里藏着事并不愿意同他这般言语,所以淡然的掀眸看了他一眼很是平静的说道:“柏掌柜言重了。” 柏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确认无事之后才不着痕迹的离开。 接下来整整两个时辰,穆槿瑶潜心扑在纸张之上,认真的不像话,倒是惹得平日里自诩冷静的柏桖频频投来目光。 这般反常的举动,他实在是没法不在意…… 穆槿瑶自然是察觉到柏桖的目光,不过她并不在意一心只扑在纸张上,手上的动作比起往常还更加快了几分,好似这样也能加速时间运转一样。 奈何待她将拿出来的十几张资料全部整理完成之后,一抬头发现才不过辰时的时候,心底多少有几分失望。 正当她准备再从箱子里拿出一些的时候,柏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今日本该是殿下沐休之日,不过昨日殿下派人传话说夜里要出京城一趟,想来现在还未曾回京。” 又离京了? 穆槿瑶微微拧眉,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瞬间没了继续整理的想法。 柏桖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过去,看到穆槿瑶细微的小动作,心下了然,唇角不由的勾了起来:“穆小姐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想来也累了,不妨先休息会儿,在下这儿刚好上了新的顶级云雾,最是清香,可要尝尝?“ 得了宋凛不会来的消息,穆槿瑶也确实感觉到一阵乏累再想想这个点儿孟国公府的人怕是刚刚起,直接过去恐怕会让外公担心便同意了。 “如此便劳烦柏掌柜了。” “穆小姐客气了。” 穆槿瑶稍稍将东西收拾好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一坐下敞开的窗棂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实在不是她怕冷,而是这凌冽的风冷不丁吹在脸上任凭是谁也会忍不住的。 柏桖抬眸看了她一眼,刚要伸手去关窗却被人出声阻止。 “这风虽冷却也让人清醒不少,放眼望去全是被雪覆盖的屋顶,倒是颇有几分烹茶煮雪的浪漫情怀,怪不得柏掌柜平日里最是喜欢坐在此处赏雪。” “倒是没想到穆小姐竟也是性情中人。” 穆槿瑶抿着唇矜持的笑了笑,对此并没有回答,但确实是因为这阵寒风让她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