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大雪依旧,这个冬似乎比往年更加凛冽一些。
宫中正为了年祭一事而忙的热火朝天,穆槿瑶看完相府一年的账本后也着手让穆管家等人开始准备年关的一应需要的东西。
正忙活着就听见玉桐说赵姨娘带着花桐来锦绣阁请安。
“赵姨娘?”穆槿瑶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看来府里要出喜讯了。”
玉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刚想问是什么喜讯就见穆槿瑶开口道:“还不快去把人请进来,今儿天冷,端两盅燕窝过来好了。”
“是。”
片刻后,赵姨娘便进了锦绣阁。
一进来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屋内没有摆放任何炭盆也没有那些燃炭的味道,但是却十分暖和,仿佛身置春日里一般令人毛孔展开。
“妾身给大小姐请安。”
“赵姨娘客气了,随便坐。”
虽说是随便坐,但赵姨娘却还是不敢真的随便,小心翼翼的寻了个绣墩端坐着,但一双眸子到底有几分好奇,抬头看了几眼发现也没什么变化不由有些纳闷。
“赵姨娘在看什么?”
赵姨娘被抓包也不介意反倒是笑笑道:“妾身只是好奇大小姐这院子里可是有什么宝物不成,要不然明明是冬日却这般温暖?”
“呵呵,没什么,就是早些时候得知市面上有木匠做得出一套暖春装置,让他们来院子里弄了一下,赵姨娘要是喜欢回头也可以把凝芷院弄一下,不过这部分的支出中公可不出。”
一听到这话赵姨娘便知晓这一套下来估计要花费不少银子顿时眼底的亮光就黯淡了几分,不过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这个,所以很快就打起精神。
“今日前来不知可有叨唠大小姐?”
穆槿瑶淡然的笑了笑,十分平静的说道:“倒也没什么,该做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都是底下人忙活罢了,倒是赵姨娘,可真是稀客呢,本小姐原以为你应该早早的过来,没曾想这般沉得住气,怎么现在已经考虑好了?”
此话一出,赵姨娘心头微微一颤,瞳孔微微一缩,有些讶异的看着她:“大小姐,您……”
穆槿瑶淡然的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呡了一口,放下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她还算平坦的小腹轻笑道:“想来再过不久赵姨娘就要给本小姐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吧?”
果然!
赵姨娘心头一惊赶紧起身行礼道:“大小姐,妾身并非是故意隐瞒,只是……只是……”
“玉桐,快扶赵姨娘起身,这有了身子的人还是注意点好,尤其是这头三个月,孩子最是娇气,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可了不得。”
玉桐闻言也赶忙上前把赵姨娘扶了起来。
但是此刻的赵姨娘却早已战战兢兢,本以为此次前来该是自己主导权,没曾想坐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最大的筹码就跟个笑话一样被人看穿了。
将人扶着坐好之后,底下人也端上了两碗燕窝,其中一碗自然放在赵姨娘面前。
随后,穆槿瑶便将玉桐屏退,温暖的屋子里就剩下她和赵姨娘两人。
赵姨娘看着面前的燕窝迟迟没有下嘴,心里头更是复杂的很,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倒是穆槿瑶十分淡然的喝着燕窝。
“赵姨娘,燕窝可是个好东西,怎地不喝?”
“大……大小姐,妾身……”
“赵姨娘今日前来应该是想问本小姐当日在渡悲寺所言可算话,对么?”
既然她不开口,,穆槿瑶倒是不介意帮她一把。
赵姨娘见她主动提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但是下意识舔嘴的小动作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穆槿瑶很是满意她的表现,勾了勾唇角轻笑道:“本小姐所言一贯是说话算话,不过这么久才见赵姨娘来找本小姐,说实话赵姨娘确实是让本小姐有些失望呐。”
赵姨娘也不解释只是垂着眸,让人看不出她的神情。
穆槿瑶搅着炖盅里的燕窝,勺子碰撞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清脆,叮当叮当,仿佛每一下都像是砸在赵姨娘的心坎上一样。
“妾身,妾身只是……”
赵姨娘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是什么解释也没有。
穆槿瑶淡然的抬眸看了一眼过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的赵姨娘浑身发毛,不知怎地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次穆槿瑶并未叫起依旧是静静的看着她。
“妾身求大小姐襄助。”
赵姨娘笃定的语气总算是让穆槿瑶看到了她的态度。
等了这么久,鱼儿可算是上钩了。
毕竟,她身为长女总归是要嫁出去的,相府迟早会迎来她的新主人,不想让白姨娘等人好过,自然要扶持另外一个人起来,更别提还有穆恪榕。
如若穆定轩只有穆恪榕一个儿子,除非他真的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日后相府还是会落在他们手中,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如今赵姨娘肯立起来自然是好的。
“赵姨娘可真的想清楚了?”穆槿瑶平静的舀了一口燕窝喝了一口。
赵姨娘跪的笔直,好似说出那句话之后压在心底数日的石头也瞬间放了下来,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回答:“是,妾身想明白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妾身……妾身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承受再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姨娘眸光微微一暗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那件事穆槿瑶并不清楚不过也有耳闻,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才淡然的开口:“赵姨娘,先起身吧,虽说本小姐这儿不冷,但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身子才是。”
赵姨娘一听到这话便知晓她这是答应了,不免有几分高兴,撑着地面站起身来重新坐了下来,旋即又听穆槿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锦绣阁。
待她离开之后玉桐就进来了,还未收拾掉桌上的炖盅就见穆槿瑶翻着账本头也不抬的吩咐道:“玉桐,派人去府医那儿吩咐一句,日后每隔一日去凝芷院把平安脉,赵姨娘这胎不容有失,再者着人去前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