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风急火燎地和张三赶到了现场。 一走进临时转为伤员安置所的作坊,就看到不少娘子军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神色萎靡,痛苦地喊叫着。 甚至有人也和永安一样,发起了高烧,昏睡着。 “到底怎么回事?” 李牧正想问话,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狗?你怎么在这里?” 李牧看到一个独眼的汉子,不是阿狗,还能是谁。 当初阿狗也是和小草一起逃到十里坡的流民。 后来一直在砖窑认真的工作,李牧听村里汉子提起过,阿狗干活卖力得很。 李牧对他印象也很深刻,比较能说会道,看上去也很踏实,后来还安排他负责流民中的汉子上工,相当于一个小队长。 此时,阿狗竟然在给女兵们切脉,望闻问切,然后给她们涂上厚厚的草药,来治疗伤势。 “先生。” 听到李牧的叫唤,阿狗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站到一旁。 “阿狗,你还会看病?” 李牧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看阿狗熟练的样子,和老黑差不到哪里去,难不成他以前也是个郎中? 只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阿狗抓了抓脑袋,讪笑道。 “先生,我就是小打小闹,我爹曾经是个郎中,从小跟他一起看病,只可惜我爹被地主老爷打死,我爹死的早,我只学了一点皮毛。” 李牧点点头,他突然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阿狗,你有兴趣转行做军医吗?以后就别烧砖窑了,专门帮老兵和娘子军看病吧,打打杀杀难免会有伤势,队伍里总要有个军医的。” 李牧以前还没这个想法,但这次不管是永安昏迷也好,还是女兵队伍受了伤,他才意识到必须把这件事提上议程了。 军中什么都可以缺,唯独军医不能缺。 尤其是这个年代,医疗水平低得令人发指。 一些人上过一次战场,就因为普通的伤口感染发炎,只能截掉胳膊大腿,变成了终身残废。 不仅没法再在军中效力,甚至退伍回乡,连农活都做不了,彻底地废了,还要被人欺负。 这无论是对家庭,还是对国家,都是严重的损失。 李牧虽然也不懂那些专业的医学知识,但是简单的包扎、消毒、缝合,他还是懂的。 这些知识在大炎,已经是跨时代的发明了。 如果能够普及开来,绝对是大功一件。 但李牧没时间弄这个,他需要交给放心的人来做。 老黑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年龄大了,而且他负责村民的小毛小病,没时间专门弄这个。 李牧正愁没有帮手,没想到老天爷送了一个阿狗过来。 闻言,阿狗一个哆嗦,随即就跪倒在地上,激动地给李牧磕了三个响头。 “愿意,先生让我做军医,我求之不得!” 阿狗磕得可用力了,等他磕完,额头一片红,他都全然没有意识到。 “好了,赶紧起来吧,我也就是教你一些简单的知识。” 李牧哭笑不得,把阿狗拉了起来,阿狗瞪大了眼睛说道。 “先生,你还懂医术?” 他以为是让自己跟着村里的老黑学习医术,没想到竟然是先生亲自传授! “略懂一二吧,其实也教不了你多少。” 李牧倒也不是真的谦虚,他这点医学知识,在前世,连一个乡村医生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 但是放到大炎,绝对绰绰有余。 老黑瞥了阿狗一眼,嘟囔道。 “阿狗,你要是不学换我来,先生的医术,何其高明,连我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黑一脸酸溜溜的。 当初他也不服李牧,可是李牧露了一手烈酒消毒的技艺,就把他彻底折服了。 他用这一招,可是给好多乡民治好了手脚,再也没出现伤口感染的情况。 “学,我要学,阿狗求之不得!” 看到老黑都对李牧推崇备至,阿狗哪里还有疑虑。 这年头,郎中也是个吃香的活计,可比烧砖窑有出息多了。 阿狗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牧子,阿狗人不错,绿林盗的土匪来袭的时候,好多村民都吓坏了,只敢躲在地道里不吱声,阿狗主动带人反击,杀了十多个土匪呢!” 张三也是看了阿狗一眼,笑吟吟地说道。 “还有这种事?” 李牧对阿狗更加满意了,他心头一动,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块碎银子,少说也有十两,给阿狗塞了过去。 “阿狗,你做的不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牧说着,却是悄悄打量着阿狗的反应。 医者,乃是悬壶济世,品德高尚之人。 但不乏一些人钻进钱眼里,完全变了质。 李牧既然要把跨时代的医学知识全部传授给阿狗,当然要测试下他的心性。 如果他心性不坚定,连这点诱惑都阻挡不了,那李牧也只好放弃,另寻他人。 阿狗看着硕大的银锭,吞了吞口水,但立刻就推辞道。 “先生,我乃是一介流民,得到先生和乡亲们的救济,才能活到现在,哪里还敢要赏赐!”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 李牧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果然没看错人,阿狗的心志很坚定,是个好人选。 “既然这样,我就一边给女兵看病,一边传授给你吧。” 李牧将闲杂人等全部赶了出去,随后走到女兵队伍前。 只见大多数女兵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其中有几个,当初还被灯油烧伤了,现在就简单涂了点草药,伤口化脓,越发严重了。 “阿狗,这是你做的包扎?” 李牧扫了一眼,诧异地问道。 “对,先生,是哪里有问题吗?” 阿狗面露尴尬之色,还以为自己弄错了。 “你没错,我只是好奇,黑叔也没教你,你怎么会的?” 这年代,大部分郎中包扎伤口,都要包得严丝合缝,但是这样血流不通畅,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肌肉坏死。 之前李牧在救臧霸的时候,纠正了了老黑,他才改正过来。 可是看这些女兵的包扎,居然松弛有度,让李牧一阵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