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黄四郎前脚已经迈出了门口,听到关先生的话,又收了回来,冷笑道。 “既然大当家的没有诚意,那我们只好另寻他人了。” 黄四郎本来也没把宝全部押在绿林盗身上。 他们是周围百里最强的土匪不错,但既然不肯帮忙,只好去找另外几伙土匪了。 大不了把那几伙土匪集合到一起,去对付李牧。 “三位老爷,我有办法对付李牧。” 关先生淡淡地说了一句,黄四郎三人顿时来了兴趣,又折返了回来。 “这位先生,你说的当真?” 这时候,他们的目光才落到关先生身上。 看他身形瘦长,留着两撮小胡子,不苟言笑,看上去是个狠角色。 “没错。” 关先生点了点头,但赤眉却是说道。 “先生,我没有办法再给你五百个人手了,如果是强攻十里坡的话,你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黄四郎三人闻言,脸色正要一变,关先生摆手说道。 “非也非也,大当家的,我想出一个更好的法子,不需要动一兵一卒。” “什么意思?” 赤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变成一个“川”字。 黄四郎三人也是收起了小觑之心,拱手说道。 “这位先生,还请赐教。” 关先生眼眸微微一眯,而后说道。 “我们为何要动整个十里坡呢?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三位的目标是李牧,我们的目标虽然是十里坡,但是只要把他这个主心骨干掉了,十里坡不攻自破!” “依我之见,我们之前都饶了弯路,只要改变策略,将他暗杀,没了主将,十里坡就是一盘散沙,予取予求!”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赤眉也是眼睛一亮,之前只顾着想屠了村子,却忘了这个法子! 十里坡为何能阻挡他们如潮的攻势,不就是因为有李牧运筹帷幄吗? 他就像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只要将这颗眼中钉拔出,十里坡立刻分崩离析。 “关先生,如今我们兴师动众攻打了十里坡,只怕他们守卫森严,我们没有偷袭的机会啊?” 赤眉说出了心中的隐忧。 黄四郎闻言,眼中突然一抹精光爆闪而出,他站出来说道。 “二位,如果你们需要顶尖杀手,我这里倒是有个极好的人选?” “此话当真?” 赤眉和关先生激动地说道。 “当然。” 黄四郎想到了一个人,他环顾着四周,冷冷地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人,乃是一名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 距离十里坡三十里外,有一条大河,名叫流沙河。 流沙河便上的村子便因此得名流沙湾。 老兵猴子的的家乡就在这里。 钟涛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走进了村子中。 村口,正有两个孩童在玩耍呢。 看到钟涛回来,停下手里抓的泥巴,热情地招呼道:“涛子叔。” “嗯。” 钟涛点点头,只是今天却一改往日的欢笑,面色低沉。 他步伐沉重地走到村子里,来到一座茅草屋前,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双脚像灌铅一般,沉重地迈不出步伐。 “涛子?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腆着大肚子,正从外面挖了一筐野菜回来。 看到钟涛,就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开门。 “嫂子。” 钟涛一看到那女子,眼睛就忍不住红了。 眼前这名村妇,正是猴子的妻子晚娘,孩子马上就要生了,但是孩子他爹,却永远回不来了…… “怎么了涛子,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钟涛发红的眼睛,那村妇诧异地说道。 钟涛赶紧抹了抹眼睛,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嫂子……” 他正准备把猴子的事情说出来,就听到晚娘说道。 “涛子,你大哥人呢,怎么没见到他回来,不是说北边打完仗撤回来了吗?” 晚娘没看到猴子的人影,也是有些疑惑。 以往猴子和钟涛都是一起回来的,就像亲兄弟一样,形影不离。 今天这是咋回事? 钟涛连忙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下,改口说道。 “嫂子,猴子哥让我来接你,现在他在十里坡找了个营生,先生每个月给我们三百文铜钱,不愁吃喝,带你和肚子里的孩儿,以后就去十里坡生活了。” 钟涛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他怕自己说出这个消息,晚娘会情绪奔溃。 她孤儿寡母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到了十里坡,让女兵们一起安抚她,或许才能走出悲痛。 “真的?涛子你可别骗我啊!” 晚娘吓了一大跳,猴子在燕关当兵的时候,把脑袋吊在裤腰带上,一个月就一百个铜钱,这什么营生,能赚三百文铜钱一个月啊? 钟涛赶紧解释道。 “嫂子,是李牧先生可怜我们,才给这么多钱。” “原来是李牧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晚娘一下反应了过来。 猴子上个月回来还提到过李牧,俨然就是他的偶像。 在燕关带着五千人,把北戎打得溃不成军。 那一晚,猴子都光顾着说李牧的丰功伟绩呢。 晚娘感激地说道:“那真是要谢谢李牧先生了,我收拾下,马上和你走。” 晚娘不疑有他,进屋子拿了点零碎,很快就和钟涛一起上路了。 钟涛特地问李牧借了一辆马车,路上颠簸,晚娘怀着身孕,坐马车才安稳。 几个时辰后,他们就到了十里坡。 “猴子人呢?” “在里面……” 钟涛的面色再度黯淡了下来,他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流泪。 加快了步伐,生怕被晚娘看到。 “先生,我把猴子的婆娘接来了。” 钟涛走进作坊,看到李牧守在门口,立刻上前,指了指身后的晚娘,随后就冲了出去,躲到一边抹眼泪去了。 “农妇见过李牧先生,谢谢先生对孩子他爹的照顾。” 晚娘上前给李牧行礼,猴子能从北边活着回来,还多亏了李牧呢。 李牧看到眼前人,心突然狠狠揪了一下,有些不敢开口了。 他望了眼屋子里面,女兵们和不少乡亲正在给猴子守灵呢。 李牧眼睛也瞬间红了,他端了一杯水,深吸一口气,递了过去。 只不过递过去的时候,却是双手捧着碗,恭敬地俯下身子。 这是军中慰问阵亡老兵家属的礼仪。 “嫂子,你辛苦了。” 晚娘愣了一下,然后一下眼睛就红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落了下来。 身躯一阵颤抖,慌张地推开人群,跑进了作坊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