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总共在周县令的房间里搜到八千两银票，还有他巧取豪夺，买来的几十个奴婢佣人的身契。” 李牧坐在内堂，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后，臧霸带着老兵们就回来了。 既然把周县令给砍了，那他这些年搜刮的东西，李牧也就不客气了。 这些不义之财，取之于民，就用之于民。 李牧正思考着，外面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李牧抬头就看到一群人，有男有女，跑了过来。 “先生，这些就是被周县令买来的奴婢佣人，他们吵着要见你。” 臧霸本想把这些人拦住，谁知道他们对李牧是不是有歹意，万一要给周县令报仇，那就出大事了。 谁知，李牧摆了摆手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臧霸一招手，老兵们把人全放了进来。 “你们找我有事？” 李牧放下茶杯，二十来个婢女，还有十个老佣人，便是扑到李牧的面前，给他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道。 “多谢先生，谢先生为民除害，杀了周县令这个畜生！” 这些奴婢佣人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恨意，一个老汉更是撩起自己的袖子，居然空了一截，一只手都被砍断了。 他悲愤地说道。 “先生，我儿因为得罪了周县令，被青龙寨土匪杀死，我潜伏进县衙内，始终没找到他和土匪勾结的证据，反而被他发现，砍断一只手，关在天牢之中。” “若不是先生，我儿这辈子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啊！” “多谢先生……” 说到这里，老汉已经是哽咽起来，重重地给李牧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李牧赶紧把他拉起来说道。 “老丈，周县令自食恶果，已经遭到报应了，你安息吧。” 李牧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在场这些人，只怕每个都和周县令有不共戴天的血仇，可是被逼签下身契，成了周县令的私有财产。 大炎律法有云，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是奴仆还是婢女，都地位卑贱，如同是畜生一般，在律法上属于主人的私有财产。 这些人，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甚至不如流民。 周县令杀他们，就像是杀鸡一样，无须受到任何谴责。 李牧拿起桌上的一叠身契，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诸位，周县令既然已经死了，我就还你们自由身，你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嗤啦！” 李牧将身契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撒。 众奴仆立刻给李牧跪了下来，哭成一片。 “先生高义啊！” 李牧救了他们，照道理，他们就成了李牧的财产。 但他竟然满不在乎，这年头谁还嫌自己的仆人少的？ 只是李牧前世接受的教育，早让他心中的烙印根深蒂固，他接受不了这种不平等的对待。 更无心压榨他们。 “谢先生，先生一定长命百岁！” 老汉重重地一磕头，杀子之仇已经报了，他死后也能去见孩儿了。 很快，厅里就走了大半的人，但还有四个婢女没走，还在哭哭啼啼的。 “你们怎么不走？” 李牧走过去，俯下身子关怀地问道。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抬头，泪眼婆娑地说道。 “先生，我们都无家可归了，为了不缴丁税，才被爹娘卖给了周县令……” “现在就算回家，也要被爹娘卖去春楼，甚至是土匪窝子，求求先生收留我们吧……” 四女哽咽了起来，李牧心中不忍，只是这四个女子面容身段都是不错，若他再带回十里坡，难免会被他人议论。 晓莺那里，只怕也会有意见啊…… 李牧顿时又有些伤脑筋。 永安沉思了一下，走过来说道。 “先生，我身边正好缺几个侍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她们跟我吧。” “行，那真是太好了。” 李牧如释重负，正不知道如何处理，永安就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你们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永安郡主吧。如果郡主敢欺负你们，放心大胆地和我讲，我一定帮你们做主。” “谢郡主，谢先生！” 四女感激涕零。 永安叉着腰白了李牧一眼。 “先生，在你眼中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牧摇摇头，永安笑吟吟地看向四女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们名义上就是我的侍女，但我会对你们如姐妹一般。另外，我赐你们一个新的名字，春夏秋冬，按照年龄大小来排列。” “谢郡主赐名！” 四女都是相视一笑。 她们曾经的名字，就代表着苦难，能够得到新的名字，意味着人生新的开始。 顿时都欣然接受。 “哈哈，看来在先生身边，我女儿也逐渐长大了！” 就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永安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李牧也是赶紧站起身来，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虎背熊腰地走了进来。 不是燕王，还能是谁？ “见过燕王殿下。” “见过父亲。” 李牧和永安赶紧迎上前去，身后的春夏秋冬四女，也是赶紧躬身。 这可是燕王，素来有仁义之名，她们偷偷打量着燕王，不敢说话。 “先生，听闻你铲除了青龙寨，又斩了周县令，真是为民除害，做了一件好事啊！” 燕王因为调查当年九皇子的下落，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谁想到，他一进代县，就听说李牧被周县令抓走了，还栽赃他和青龙寨勾结。 燕王知道这肯定是周县令设下的圈套，心急火燎地赶来这里。 可没想到的是，李牧已经解决了一切，连周县令都被他斩了。 燕王眼里露出钦佩之色，不愧是在燕关击溃天狼王金兀术的男人！ “父亲，皇上让你查的事有头绪了吗？” “哎，还没有啊，当年的流民太多，户籍记录也不全……我还在命人寻找当年的随从，或许他们那里，会有蛛丝马迹……” 燕王摇了摇头，然后便是掏出一封委任状说道。 “先生，幸不辱命，朝廷对你的县尉一职，终于批下来了！” 闻言，李牧也是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