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臧霸回来了,但还带了一群人回来,不知道什么情况。” 李牧正准备回家吃饭,就看到臧霸的马车后面,跟了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眼巴巴地望着。 “臧霸大哥,怎么回事?” 李牧赶紧迎上前去,臧霸翻身下马,让人把李牧要的物资全部搬到院子里。 他则是把李牧拉到一边说道。 “先生,听说西边今年闹水灾,出了好多流民,都逃到燕赵来了。” “我之前还不信,但今天去县府,就见到了好多,县府的衙役当街就杀了好几个。”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这些流民,不知怎么的,他们就跟上我了,我怎么敢也赶不走。” 臧霸挠着头,一脸惭愧。 “臧霸,你带这么多流民回来干嘛?” 张三已经听到风声了,饭都不吃了,立刻冲了出来。 看着那些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流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我们村子,像是能养这么多人的地儿吗?要不你臧霸,全部带他们到燕关当兵去!” “村长,我也不是故意的。” 看到张三发火了,臧霸脸也有点红了。 “行了张叔,你也听到了,西边发大水,能怪谁呢?” 他赶紧给臧霸使了个眼色。 “臧霸大哥,你去把货卸了吧,这里我来处理。” 说罢,臧霸如释重负,一溜烟地跑了。 李牧也没搭理张三,走上前,看着那些流民问道。 “你们谁来回答我,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闻言,许多流民都是身子缩了缩,畏惧地不敢说话。 一个看上去胆子大点的汉子说道。 “先生,我们都是中州来的,黄河发大水,把我们的地都淹了。我们没饭吃,官老爷收的税赋交不上来,只能跑出来当流民。” “谁知道一路上,我们的爹娘,都被土匪给杀了……我妹妹,还被山匪给……给欺辱了……” 那汉子说着,就大哭了出来,捶胸顿足,哭得稀里哗啦的。 听到这汉子哭了,其它一些流民,不敢男女老少,都痛哭了出来,抹着眼泪。 那些痛苦的回忆,让他们失去了希望。 李牧从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半点光亮。 李牧扫了一眼,这队伍里,小的不过十几岁,大的则都四五十岁,就是没有青壮。 刚才那说话的汉子,则是个独眼,瞎了一只眼睛。 张三赶紧在边上说道。 “李牧,这年头交不起赋税的只能当流民,不然男的送到前线,女人送进春楼。” “很多父母交不起税,就把家里的小孩卖了,卖给牙行做奴隶。” “但牙行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最喜欢收青壮,这年头青壮值钱啊。” “像这些人,都属于歪瓜裂枣,是牙行都不要的,只能在外面四处流浪,运气不好遇到土匪,就是死路一条。” 张三说着,也是唏嘘不已。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这年头糟心事见得太多,都麻木了,见怪不怪。 作为一个村长,他不能做滥好人,他得先顾好村民。 “都是可怜人啊……” 李牧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这都是什么世道,老百姓只想有口饭吃,有这么难吗? “先生,求求你了……我听人家说,你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求求你们收留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了!” 那个独眼的汉子哭得眼睛都红了,就给李牧跪了下来。 “嘭嘭嘭”地磕头,不一会儿头都磕肿了。 “求求先生了……” 其它流民也都跟着磕了起来。 他们跋山涉水,如果连李牧都不收留他们,他们就真的要饿死在山里了…… “起来,都快起来吧!” 李牧看到那独眼汉子身上就裹了一件破烂的褂子,肚子那里都露出来了。 瘦得皮包骨头,都能看得见肋骨的纹路。 他身上的肉就是一层皮而已,整个人像是凹进去的,这是极度的营养不良。 李牧心里顿时酸涩不已。 他不立志改变天下,可眼前的这些可怜人,都求他到了这个份上了,李牧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还让他娶了美娇妻,得到燕王赏识,李牧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就算不能兼济天下,可也不能做个冷酷无情的富家翁啊! 旋即,他便是下了决定。 这会儿,村民们也都出来了。 站在村口,警惕地看着那些流民,指指点点的。 唐晓莺和宁双双也一脸好奇地走了出来。 知道这些是流民后,她们也都眼睛红了。 尤其是宁双双,想起自己那段乞讨的日子,一下就被气氛感染了,泪水直接夺眶而出。 她对着李牧就跪了下来,说道。 “先生,算双双求你了,能不能收留这些可怜的百姓……双双愿意用自己一辈子的工钱来换……” “宁双双,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村长顿时就是没好气地说道。 要不是宁双双是女的,他早一脚踹上去了。 “宁双双,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村长,双双记得你的恩情,可这些百姓也是人啊……” 宁双双痛苦地哭诉着。 “好了,都少说两句。” 李牧看到气氛越来越差,他赶紧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晓莺,你带双双去洗把脸。然后把这些百姓带到作坊里,先弄点吃的给他们。怎么处置他们,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旋即,李牧拉着张三就往外走。 “张叔,我有话和你说。” 张三面色复杂地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村口没人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李牧,我们不能收留他们啊!几十张嘴呢,怎么养活?” “你先听我说。” 李牧示意他打住,说道。 “张叔,你忘了当初双双了吗?当初你肯收留她,为什么不肯收留这些百姓?” 张三着急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双双聪明又识字,帮咱们看铺子打算盘,那些流民他们会嘛?” “都是目不识丁的,咱们村里就靠一个豆腐作坊,哪有那么多活计给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