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燕关何时被攻破的？燕王有没有被生擒？” 袁征急忙从座位上冲出问道。 那斥候面露尴尬之色，说道。 “燕……燕王没有被生擒……” “哈哈！那就是燕王已死！太好了，都不用了老夫亲自动手了！” 袁征举起手中的茶杯，就准备一饮而尽。 可就在此时，那斥候说道。 “启禀州牧大人，燕王非但没死，燕关之围也已经解了……” “另外，燕王命人奇袭北戎粮仓，趁夜色付之一炬，斩杀上千北戎铁骑……” “你说什么？！” “咔擦。” 袁征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杯盏直接落到地面，摔成粉碎。 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不止是他，他身后的众将领，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眼瞪小眼。 片刻之后，还是队伍中袁征之子袁子吟，第一个回过神来。 袁子吟上前抓住那斥候的衣领，便低吼道。 “快说，燕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少将军！” 斥候知无不言，将燕关即将被破，但燕王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高人，率兵奇袭，用火攻，打得元天穆抱头鼠窜。 粮仓被毁，金兀术怕军心动摇，立刻撤军回平原谷。 燕关之围，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所有西肃军的将领，再也笑不出来了，面色全部凝重到了极致。 “该死！哪里来的隐世高人！李牧，谁是李牧？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袁征重重一拳头挥在墙壁上，眼角狠狠地抽搐着。 “州牧大人，姓李，莫非也是当今皇室中人？” 有将领发出了疑问。 但袁子吟熟悉宗室成员，摇了摇头说道。 “非也，当今皇室并无此人，恐怕是燕王暗中找来的幕僚。好啊，我们还是小看了他！” 袁征也点点头，以为是燕王藏拙，为了蒙蔽对手，到此刻才打出这张底牌。 顿时，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父亲，燕关之围一解，若燕王再带人反击，一旦立下汗马功劳，燕王便可凭此战坐大。到时威望空前绝后，只怕连陛下都要对他重视三分啊！” 袁子吟不无担忧地说道。 他们袁家早就押宝在了太子身上，这些年来和燕王处处作对。 这次燕王要是胜了，他们袁家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袁征闻言，眼眸狠狠一缩，片刻后，立刻挥手说道。 “子吟，你说得对，绝不能让燕王坐大！” “如今燕关之围虽解，但燕关重地，必然还是由他坐镇。就算要反击，势必也是那李牧指挥！” “子吟，快，听我号令，带一万西肃军，速速赶去燕关！” “就说是助燕王征讨北戎，但暗中去抢了那乡野小子的兵权！将功劳占为己有！如此一来，燕王便是为我们袁家做了嫁衣！” 袁征立刻酝酿出了一条毒计。 袁子吟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 “父亲高见啊！” 袁征将虎符和调兵遣将的印信给了袁子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 “千万小心，你只要去摘取果实即可，别轻举妄动。” “父亲放心吧。” 袁子吟却是有些轻蔑。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野小子，也配和他斗？ 这奇袭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捡了便宜罢了…… 如果是他，只会比李牧完成的更加出色！ 袁子吟按捺不住心头的喜色，立刻领命走了。 …… “先生，殿下选拔了一万精锐，按照你的吩咐，先派遣了五千过来，另外五千，全部在燕关待命。” 天空已经亮起一抹鱼肚白，李牧站在山头上，远处，就是北戎大营。 天色清晰，他终于能看清楚山脚下，昨夜被杀的上千北戎铁骑还有战马，便是魂归于此。 天热易腐，虽然已经派人打扫过了，但还是有浓浓的血腥味传出，鲜血将土地都染成红色。 地面上，还有一些断臂残肢。 李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虽然料到了这个局面。 可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臧霸走过来说道。 “先生，当年我们第一次上战场，比你还要不堪，只是北戎不死，我们大炎难安啊。” “是啊。” 李牧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一切。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今日若燕关被破，不知多少大炎百姓会颠沛流离。 十里坡的乡亲们，更是会被北戎铁骑践踏，男人为奴，女子为婢。 李牧永远不想见到这一幕。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方统帅的模样，站起身来吩咐道。 “宁浩，传我号令，将五千精锐，尽数布置在峡谷之中，你便这般这般……” 李牧指着下方的峡谷，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宁浩听得一愣一愣的，身边的臧霸更是不解地问道。 “先生，我们以往在平原谷作战，都是坚壁清野，在平原上建起防御，与北戎大军厮杀。” “可如今你将大军安排在峡谷之中，固然能增加守势。但若北戎大军不出，我们岂不是只能按兵不动？” 宁浩和臧霸都是燕王亲卫，都领兵打过仗，因此对李牧的做法，多少有些看不懂。 李牧闻言，却是笑着说道。 “臧霸大哥，还记得我说过的，兵者诡道也吗？” “记得。” 臧霸点点头。 李牧随即说道。 “今天，我便再教你们一招。”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什么意思？” 臧霸和宁浩齐齐一愣。 李牧笑着解释道。 “意思是说，地形是用兵的有利条件。只有先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战胜敌军。” 臧霸和宁浩点点头，但依然有些懵。 李牧指着身前的峡谷说道。 “峡谷于我们有利，我在此布下层层陷阱和杀招，以逸待劳，等待北戎军团来袭。” “他们粮草无多，必然耗不下去，只要他们主动进攻，我便立于不败之地。此消彼长，即便我只有五千精锐，也可破十万大军！” 李牧的眼中，闪过强烈的光芒。 宁浩和在臧霸顿时身躯一颤，明白过来，纷纷拱手说道。 “先生高见！” 李牧摆摆手。 “快去安排吧，这就叫预设战场，只要他们落入我的地盘，就不怕他们不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