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寅时，天还是漆黑一片，村口已经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这是军中的点将鼓，鼓响了，就是要集结了。 李牧几乎一夜未睡，后半夜都在发愁打仗的事。 听到鼓声，立刻就悄然起来穿上衣服，准备出发。 唐晓莺也被惊醒过来，一脸的操劳，幽怨地剐了李牧一眼。 “咳……晓莺，你再睡会儿吧。” 李牧心疼地说道。 但唐晓莺执意要起来，把凌乱的头发拢到脑后，然后大包小包检查了一遍，最后帮李牧一起拎了出去。 村口，黑云遍布，天色还未亮，李牧看到燕王和手下已经整装待发，坐在战马上了。 “先生来了。” 看到李牧过来，燕王连忙下马，让随从将李牧的东西收到褡裢中，然后便是向唐晓莺拱手道。 “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让先生安然无恙地回来。” “多谢殿下。” 即将别离，唐晓莺眼睛都红了，可她强忍着泪水。 她知道男人出征前流泪，是不吉利的。 “先生！” 就在李牧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宁双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跑到李牧跟前，手上拿出一个香囊说道。 “先生，这是我连夜为你做的平安符，可保平安，你收好了。” 说罢，就不由分说地塞到李牧手中弄。 李牧顿时好像触电一样，看着唐晓莺，尴尬地说道。 “娘子，这……” 毕竟自己老婆还在边上呢，李牧哪敢堂而皇之地收下。 唐晓莺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双双，而后说道。 “双双，你有心了。” “相公，我可不是妒妇，这是双双的一片心意，你还不快收下。” 李牧这才收了起来，让战马上的士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怕夫人到这种程度，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先生吗？ “既然如此，我们走了。” 李牧摆摆手，唐晓莺和宁双双都是点头说道。 “安全第一，我们等你凯旋。” “李牧，等下！” 突然，村口亮起无数光芒，居然是上百道身影，手持火把，走了出来。 村长披着一件外衣就跑了出来，冷风吹到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身后，全是熟悉的身影，三婶子，陈叔，张力等等…… 看到所有人都来为他送行，李牧也顿时有些哽咽。 “牧子，我们等你凯旋！殿下，一定要保护好李牧啊，他是我们村的骄傲！” 闻言，燕王重重地点头说道。 “放心吧村长，我发誓，一定让先生安然而归。” “那就好。” “村长，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豆腐作坊和铺子就有劳你照看下了。” 李牧向马下的张三抱拳。 张三重重地一点头。 “放心吧，我会的。” “嗯，殿下，出发吧。” “好。” 燕王大手一挥，队伍便是拍马冲进了晨雾之中。 东方一抹光亮浮现出来，李牧看着那抹朝阳，心中一振，慷慨激昂地大吼道。 “这一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整支队伍都是大吼了出来，随即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 燕关距离十里坡足足数百里路，山路难行，很多路段都要绕道而走。 李牧这是第一次骑马跑这么远的路。 事先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他跑了三天三夜之后，才知道急行军的可怕。 身体疲劳不说，光是那崎岖的山路，就让李牧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吐了几回。 这时候，他终于知道行军的可怕。 难怪那么多士卒，都是死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好在李牧这段时间身子骨健壮了许多，否则还真有可能挺不过来。 三天之后，他们一路往北，路上人烟越来越稀少。 一路上都能看到往南跑的百姓和流民。 甚至路上都看到了还未腐烂的尸骨。 越往北，就越发萧瑟，人迹罕见。 燕王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冷峻，这一次的形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差。 以往虽然也有人会逃离燕赵之地，但像这一次这样，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流亡的百姓，实属罕见。 第四天下午，李牧他们终于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燕关。 整座燕关，都是围绕山体而建，两面环山，根本就无法攀爬。 城墙足足有几十米高，隔着老远，李牧就看到那巍峨险峻，犹如一座远古巨兽一般的巨大城池。 城池通体都是青砖砌成，只不过下半部分却是通体发黑，而且有着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看到李牧看得入神，臧霸在一旁解释道。 “先生，这百年来，燕关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战争。光这城墙，就被外敌烧过几十次，都修过好几回了。” “难怪。” 李牧点点头，他就说这砖墙为何都发黑了。 策马进入城内，两侧的商铺都已经关紧大门，此刻，还稀稀落落能看到在逃难的百姓。 拖家带口，就往城外走。 “燕王大人！” 有百姓认出了马背上的燕王，赶紧给他跪下。 燕王见状，立刻下马扶起那老汉问道。 “你们这是都要去哪儿？” “哎。” 那老汉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道。 “燕王殿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相信你会打胜仗，但我婆娘女儿还小，若是燕关被破，他们就要遭到北戎鞑子的欺辱。我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只能去江南投奔亲戚。” 说罢，这老汉重重地鞠了一躬，对他的女儿婆娘说道。 “还不多谢燕王殿下！” “多谢殿下多年来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老汉和家人纷纷磕头，旋即起身带着不舍和眷恋，向城外走去。 燕王望着老汉一家落寞的身影远去，心痛到了极致。 是北戎！ 如果没有北戎，这些百姓本不用背井离乡！ 可为了不遭到北戎的伤害，他们就算不远千里，也要离开燕关！ 这一刻，燕王心中的怒，蹿升到了极致。 下一刻，他直接翻身下马，来到李牧身前，抱拳恳求道。 “先生，景桓求先生，一定要助我打赢这场国本之战！若是输了，大炎，就真的没了！” 望着眼前萧瑟之景，李牧也深受感染。 下一秒，他翻身下马，伸手托起燕王，便是掷地有声地说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一战，我必倾尽所有！唯有胜，不会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