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唐又菱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你要草木灰做什么？我们嫌占地方，都倒地里了。” “堂姐，麻烦你赶紧给我弄一筐回来，有劳了。” 李牧笑了笑，从钱袋子里掏出两个铜钱，塞给唐又菱。 “堂姐，你别问了，你就按相公说的来吧。” 唐晓莺又急又恼，她知道李牧开口了，肯定就是有用处的，当下撺掇唐又菱赶紧出去。 “哦，哦，我马上就去。” 唐又菱看到唐晓莺急了，又拿了李牧好处，捏紧手里的铜板，就跑了出去。 “晓莺……我的孩啊……”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唐林氏虚弱的声音。 “娘！” 唐晓莺放下手里的柴火，冲了过去，只见唐林氏流下两行热泪，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娘没法帮你带孩儿了……你别怨娘啊……” “娘，我不怨你，你不会有事的。” 唐晓莺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那就是咱姑爷吗……姑爷……我求你个事……” 唐林氏看到坐在一边的李牧，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差点一屁股又摔下去。 “娘，你别起来，别伤着身子。” 李牧赶紧过去，恭敬地俯下身子，蹲在床边看着唐林氏。 “姑爷……晓莺干不了重活……你是读书人……别和她一般见识……算我求你了……” 李牧感觉自己的手，被唐林氏紧紧捏住。 唐晓莺顿时哽咽着说道。 “娘，相公对我好着呢，每天吃三顿饭，还有豆腐吃，还给我治病，我眼睛已经看得见一些了……” “真的？” 唐林氏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血色。 她嘴唇都开始发抖，拍着她的手背，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孩啊，你嫁了个好人家，你要好好珍惜啊……” “娘，我知道的，你快躺下。” 唐林氏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了，李牧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吩咐道。 “晓莺，找几根针线来，和纱布一起放热水里煮开，然后把针掰弯了拿过来。” “好。” 唐晓莺点点头，赶紧去忙了。 看到她娘还能说话，她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姑爷，草木灰我拿来了，你看够吗？” 不一会儿，唐又菱跑了回来，用簸箕装了满满一盆草木灰。 李牧走过去说道。 “堂姐，有劳你再起一个锅，和水一起煮开了。” “好。” 唐又菱也逐渐摸透了这个姑爷的脾气，就是少说废话，好好给他干活，绝不会亏待你。 这不，刚才李牧又塞了两个铜钱给她。 才一会儿，她就赚了四个铜钱。 说出去，全村的人都会羡慕好几天呢。 唐又菱把草木灰倒锅里，弄来一大桶水，半个多时辰之后，水就开了。 另一边，唐晓莺也按照李牧的吩咐，把东西都备齐了。 “堂姐，这锅水和我一起把里面的渣子滤出来。” 李牧兜起一层纱布，两个人很快把杂质都析了出去。 剩下的，是几乎没有浑浊的热开水。 草木灰已经溶在了里面。 李牧打了一桶水，先给双手消毒过后，拿热麻布沾着消毒水，给唐林氏消毒。 把浓疮里的东西都挤了出来，唐林氏两次都被痛醒过来，又昏死过去。 看到脓水都去除干净了，李牧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说道。 “晓莺，你把针线拿来，给娘缝伤口。” “啊？缝……缝伤口？” 唐晓莺也吓了一跳，那么利的针穿过去，不得把她娘活活痛死。 李牧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缝合伤口是现代医学，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他干脆板着脸说道。 “不想让咱娘死，就赶紧的。” “好。” 听到这话，唐晓莺立刻闭嘴了，她知道李牧不会害她。 饶是唐晓莺做惯了女红，但是让她缝合伤口，还是头一遭。 她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失手了。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是把唐林氏腿上的伤口都缝了起来。 李牧长出一口气。 只要唐林氏别伤口感染恶化的话，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这年头，医疗技术太落后，很多小毛小病就能让人一命呜呼。 以后，他得找机会把最基本的医疗理念给推广出去。 这是一件大功德。 唐又菱好奇地在一旁看着，看到唐晓莺停手了，眨着眼睛问道。 “晓莺，咱姑爷真懂医术？” 她看李牧有模有样的，实在不像是个骗子。 “那是自然了。” 唐晓莺自豪地挺了挺胸。 “赔钱货，谁让你回来了！回来图咱家粮了是不是！” 就在这时，茅草屋外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随后，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冲了进来，指着唐晓莺就破口大骂。 “大哥，我……” 唐晓莺刚想解释，唐大力身后冲出一个婆娘，叉着腰，好像一个泼妇一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唐大力，我警告你，你今天敢让她拿走一颗粮，老娘就去跳河！” 唐大力脸色立刻变了，黑着脸说道。 “滚出去，这是我家，你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回来干嘛？” 看到唐大力凶巴巴的，唐晓莺又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大哥和嫂子过去一直都打她骂她，她也没少挨饿。 她哭丧着说道：“大哥，我不是来要粮食的，我来看咱娘的。” “是啊，晓莺真的是来看大娘的，姑爷还给大娘治病呢。” 唐又菱也连忙解释道。 “嘿……” 听到这话，唐大力顿时气笑了，她身后的婆娘孙二妞也笑了出来。 “呵呵，还说不是图咱家粮？这老太婆都快死了，你看也该看完了吧，看完就赶紧走。” “就是，还说会治病，你咋不说自己会上天呢？” 孙二妞嗤笑一声，立刻下了逐客令。 唐晓莺看了李牧一眼，看到他向自己点点头，顿时，她一改往日的懦弱，咬着牙说道。 “不，咱娘还没醒过来，我不会走的！” “好啊，反了你了，找打是不是！” 看到唐晓莺居然敢顶撞自己，唐大力打起一根木棍作势就要打过来。 而孙二妞更是撸起袖子，刻薄地说道。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不走，还说不是图咱家粮食？想在这里吃饭，门都没有。” 看到唐大力敢对唐晓莺动手，李牧目光一寒，准备起身。 突然，床上传来唐林氏虚弱的声音。 “大力……快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