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去早回吧。“ 张三带着几个人走了，李牧看他们走远，回到作坊捣鼓自己的东西了。 现在终于有时间，改进下炉子了。 眼前这个冶铁的炉子还是李牧的老父亲留下来的，是他吃饭的家伙。 但不得不说，这设计太落后了，打出的铁器质量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牧主要改进的是风箱，打铁的时候，炉子里的气流要通畅，火要烧得旺盛，温度才能提高。 生铁的熔点是一千五百多度，大炎现在的铁匠技术，根本达不到这个要求。 李牧吃了一肚子灰，折腾了大半天，把进气口改得大了一圈，他站在一旁，看着改进后的风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燃料是另一个关键点。 当前大炎铁匠打铁只用木炭，木炭温度不够，生铁熔化不了，自然无法把杂质去除干净，需要改用焦炭。 而焦炭，可以用煤饼闷烧来提取。 前几日，李牧之所以和刘风换了那发臭的煤饼，就是为了改进炉子时候用。 臭煤饼又叫臭碳，炼制焦炭最是合适。 只是据刘风所说，他也是无意中得到了那臭碳，还是和一个晋州人换来的。 听说晋州多产煤炭。 李牧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未来，他要大力发展和改进冶铁技术，原材料必不可少。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煤炭，就是重中之重。 李牧正准备用这座改造后的炉子实验下成果，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锣声。 哐！哐！哐！ 铜锣声急促刺耳，随之而来的，还有孩童一哄而散的啼哭声。 “土匪来了！土匪进村了！“ 轰！ 李牧一下站了起来，也不管这炉子了。 他随手抄起那袖箭，装满箭簇，藏进衣袖之中，绑在小臂上，然后飞一般冲了出去。 土匪居然进村了。 要知道，十里坡周围一片，都是归黑风岭的土匪管辖。 他们一年来收一次岁粮，去年的粮食，秋天刚收过。 这才初夏，怎么就来了？ 李牧眉头紧锁。 难道说土匪提前来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十几年前，就遇到过北边打仗，流民逃窜，落草为寇的土匪数量激增，山上粮食不够，就下山再搜刮一次。 那一次，足足三个村庄因为拒绝交粮，被黑风岭的土匪血洗，妇女老少，全被屠戮一空，鲜血把周边的小河都染红了。 十里坡的村民心有余悸，所以把敲锣声约定为土匪进村的信号。 果然，李牧一冲出院子，就看到各家老小都拿着锄头或是铁锹，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如果土匪真的要提前收粮，可能会有一场血战爆发。 李牧冲到村口的时候，只见村长已经回来了。 正和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彪形大汉对峙着，大汉身上穿了一件残破的鳞甲。 这年头，很多山匪都是军伍落草，有一件鳞甲不足为奇。 大汉脸上有一道贯穿面部的疤痕，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一样蠕动着，把周边的小孩吓得不轻。 各家妇人都把小孩抱在怀里，紧紧捂住他们的嘴巴，不让他们出声。 她们知道，土匪的脾气很差，要是啼哭出来惹恼了土匪，可是要杀人的。 “黑风岭的三当家，现在才是初夏，今年还没到交粮的时候吧？“ 村长哆嗦着上前，面对土匪，他心里也是慌得紧。 眼睛死死盯着土匪按着长刀的那只手，就怕土匪动手。 他爹就是死在土匪手里的，和土匪交涉的时候，土匪一言不合就拔刀，一刀砍死了他爹。 村长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对面的三当家看到全村的男人都冲了出来，还有不少人拿着菜刀铁锅，躲在草丛堆里，他也是松开了手里的刀，然后笑道。 “张三，别紧张，我不是来收岁粮的，时候还没到呢。“ ”那你有何贵干？‘ 村长依然很警惕，他不信三当家会无事不登三宝殿。 三当家环顾了下四周，看到队伍里的赖三，他不着痕迹收回目光，说道。 “我来是通知你一个事，你们最近要是看到一个顶盔掼甲，头上顶着一根黑翎，只有一条手臂的中年汉子，务必立刻向我汇报，若有隐瞒，呵呵……” 说着，三当家按了按手上的刀。 村长眉头一皱问道。 “我们村没有这个人，他是谁？” “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乖乖盯着就行了。记住，我就在几十里外的黑河沟赌钱，如果有消息，立刻通知我，胆敢隐瞒的话，你们这个村子也不需要存在了。” 说完，三当家拍了拍屁股就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的目光和人群中的赖三又交汇了下，似乎是在叮嘱着什么。 “村长，土匪要的是什么人啊？我们村附近，哪里有穿铠甲的人？” 等到土匪走远了，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家伙，然后一窝蜂围了过来，叽叽喳喳了起来。 “哎，都不要吵，容我想一想。” 村长脑袋瓜子都疼了，他还在想着先前三当家那番话，什么人会顶盔掼甲，头上还有一根黑翎？ 难不成是军伍中人？ 这黑风岭的土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军伍里的人都敢动？ 土匪虽然也有刀有枪，但是和训练有素的军伍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也是让村长伤脑筋的地方。 三当家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敢把他们的话当耳旁风的村子，早就坟头草几尺高了。 可若是他们要抓的真是军伍中人，要是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啊…… 村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一个孩童叫了出来。 “娘，你看那里的草会动……啊……是一个人……“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来一个人影，浑身是血，身上穿着黑漆漆的盔甲，他伸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低吼道。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