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语言太难理解,还是反射弧变长,白漪竟然觉得这句话跨越了一段十分漫长的岁月,才传到了她的耳中。 正中心脏,百分之九十八……当场死亡…… 视线忽然模糊起来,白漪没有听见自己问了什么,好像张开嘴只是机械性地动作,不再受大脑的控制。 “那他还活着吗?” 哪怕只有百分之二的存活率,她也要亲耳听见结果,等待他的宣判。 路诏知道,她对顾墨沉还是在意的,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你别担心,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医生说,短时间内可能醒不过来。” 短时间,是多久? “我……我去看看他……” 白漪挣扎着下床,路诏原本想将她摁回床上,但看她坚定的模样,怕就此伤到了她的伤口,最终只是扶住她,两人前往顾墨沉所在的病房。 那是一间重症监护室,此时病房里没有人,床头摆放着一些日常用具。 看样子,看护顾墨沉的只是暂时离开。 白漪坐到床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要救我呢?” 呼吸机“滴答滴答”地响着,提醒着床上之人依然活着。 “之前我们感情很好的时候,你总是不见我,刻意躲着我,这是为什么呢?” 白漪抬手抚摸男人的下巴,胡渣扎得她手有些疼,可见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 “既然已经决定疏远我了,又何必为我考虑,做出一副你依然爱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或许你可能还爱着我。” 为什么呢? 那天晚上,顾墨沉没有告诉她答案,现在,他更不可能告诉自己。 那就只有等他醒来的时候…… “白漪!你还有脸来这里!你还嫌害墨沉害得不够惨吗?” 门口处响起一阵尖叫声,白漪还没来得及回头,头发便被那人抓起,拽着她狠狠砸到了墙上。 “你干什么?!她身上还有伤!” 路诏立刻上前,将韩曼丽一把拉开,但是她刚才的动作太大,直接伤到了白漪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一瞬间鲜血透过纱布,染红了病号服。 “我干什么?我替我儿子索命!你这个狐狸精,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是韩曼丽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 本以为设计将两人分开就已经足够了,没想到他儿子竟然一直关心着这个女人,更没有想到,她前脚刚走,她儿子后脚就去接这个女人了。 早知如此,她那晚就不该离开! 对此,白漪根本无法反驳,或者说她无力反驳。 袭击者是冲着她来的,顾墨沉本就是被牵连的那一个,她确实拖累了顾墨沉。 “对不起……” 白漪一手捂着伤口处,面露痛苦之色,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心痛。 “呵!对不起有用吗?”韩曼丽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却再次被路诏拦了下来:“顾夫人,还请你冷静,白漪她也是受害者。” 韩曼丽收回手,面色十分阴狠:“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对了,我想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因为你和墨沉是亲兄妹!你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这话直接在白漪脑海中炸开了锅。 她不停摇头,拼命告诉自己听错了:“不可能,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她怎么可别是顾家人?她明明姓白。 “不相信是吧。”韩曼丽从包里拿出了一份鉴定报告,直接甩到了白漪脸上:“这是你和墨沉的鉴定书,基因匹配度有多少,你自己看吧,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骗你。” “如果你真的是为墨沉好,就赶紧离开他!以他的身份,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家族带来好处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是他亲妹妹的私生女!” 白漪颤颤巍巍地拿起报告,看到上面的信息,一个是顾墨沉的名字,一个是自己的名字。 基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白漪忽然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他要疏远自己,怪不得他不碰自己了,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白漪……”路诏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家族压力,商业逼迫……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竟然有血缘关系。 这对一对真心相爱的人来说,太过残忍了。 白漪很快收起报告,抹掉了面上的泪水:“我明白你的意思,打扰了。” 她扶着手臂,一刻也不想停留,落荒而逃般离开。 路诏的心情也十分复杂,连忙跟了上去。 见两人终于离开了,韩曼丽终于松了口气,来到床边,看着顾墨沉的眼神闪过丝丝挣扎,又迅速归于平静。 “儿子,别怪我狠心,那个女人只会拖累你,而你需要的妻子,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白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 她只是呆呆地靠在床上,任由护士摆弄着她的手臂,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直到护士离开,路诏才敢开口:“白漪,事实如此,你能做的也只有接受,既然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是一种缘分……” “路诏,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声音中带着弄弄的颤意,很明显已经在极力忍耐了。 知道她需要独处的时间,路诏叹了口气:“我就在门口,有事随时叫我。” 房门关上,白漪憋了好一会儿的眼泪再也崩不住了,如决堤搬脱离眼眶。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哭得这么痛快了。 王可欣听说白漪醒了,连忙带了不少补品赶来,却见路诏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路大队长,白总她怎么了?” 但路诏只是摇了摇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别进去吧。” “那你告诉我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顾总出事了,还是……” 路诏做了一个噤声的收拾,随即动了动嘴唇,十分小声地将消息告诉了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