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看起来极为淡然,可或许是在她面前还不太擅长说谎,总会出现一点拖泥带水的小动作。
看出男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她便配合着他转移了话题,但心里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沈睿谦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但难保他不会有私心。
但他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呢?
元景瑶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陈绍南,她直接去私聊:“帮我个忙,调查一个人。”
陈绍南:“小嫂子好,谁呀?”
他回复速度很快,弹出来的回话也很是热情。
直到元景瑶的名字发出去,那边便像销声匿迹一般,久久没有回应。
陈绍南啧了声,想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给沈睿谦,但理智让他控制住了脑子里的冲动想法。
他要是做出了这事,恐怕以后媳妇热炕头的成就会很难获得。
元景瑶:?
一个冷密的问号里满是疑惑与不解,似乎不理解他的逃避是何意。
陈绍南叹气:“小嫂子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查这人了?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这话问得很是平常,往日里帮他们做事,他也会这样照例问上一句。
元景瑶倒是没觉得奇怪,“好奇。”
陈绍南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言简意赅的回答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似乎说什么都会令人感觉到奇怪。
“沈睿谦之前让你查过他,你手里有现成的资料吧?”元景瑶能察觉到他松动的态度,乘胜追击道。
“追云婷的那个小明星最近活跃得很,说不准他们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你也不想这样吧?”
陈绍南艰难地推辞:“我查完就删除存档了,你不如直接去问沈哥吧?他肯定还有。”
他要是愿意给,她还至于找过来?
大家都是人精,陈绍南这皮球踢得一点都不高明。
元景瑶笑笑:“行,以后云婷结婚,我会提醒她给你发请柬。”
“别介嘛小嫂子!我好像从回收站找到资料了,马上复原给你,等着啊。”男人口风忽然转变,态度好得离谱。
陈绍南回完消息就去打沈睿谦电话,他却迟迟未接。
看着这几个未接电话,陈绍南幽幽叹息:“你可别说兄弟没帮你。”
不一会,元景瑶就收到了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
一直到上中学之前,都是极为平淡的,只有高中后便被重点关注,那些资料足足有十来页。
元景瑶在一张青葱少年少女的毕业照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她只占据了左上角的小角落,但那时候流行的非主流风让她一眼认出来了。
应该是他们班拍摄毕业照时不小心入镜的。
没想到他们高中时候还是校友啊?
但她对于越这个人却没有半点印象。
“第三排第五个。”元景瑶看着名字数过去,白 皙的指尖落在了一个蘑菇头少年身上,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少年时期的于越根本没长开,顶着个极平的刘海,头顶的黑发还有些炸毛,戴着一副黑色的厚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成绩很好的学生。
元景瑶仔细看了一会也没想起自己跟他的交集。
倒是在后头发现了一件事。
她高中时就读的是一所私人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还有一些成绩很好破格入取,并被免除学杂费的学生。
而里面的霸凌事件也并不少,当时元若雪因与班上的人交恶被教训,她赶过去救人,却被一棍子砸在了后脑勺。
当时昏迷了好一会,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处破旧的老式建筑里。
他们的校区是建立在一所百年老校的遗址上,有一部分被封闭的还未彻底翻新的地方。
这块地方没有监控,经常发生许多斗殴欺凌事件。
元景瑶上次听到这儿,还是在学校的通报批评里。
她脑袋还是疼得厉害,单手撑住地面起身,整个人都晃了晃,靠着扶住一旁的危墙才没摔倒。
要是被她知道是谁下这么狠的手,一定要他好看!
元景瑶抬手碰了下后脑勺,被打的地方已经肿成好大一块,碰上去就有一种火辣辣的疼。
“嘶——”
疼死了。
天色渐暗,橙色的光从年久失修的窗户溜进来,将这破旧的建筑镀上一层靡丽的灰光。
她步伐虚浮地往前走,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听见了一阵猖狂的大笑与交谈声。
“你在老师面前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抬头看一眼?”
“你小子这么喜欢告状,是觉得自己长了张嘴没别的地方使吗?”
“嘿,死到临头了还敢瞪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劳资跟你姓!”
“还呆站着干嘛!给我打!”
一阵拳打脚踢,还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叫骂。
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一声求饶,元景瑶拖着两条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腿,有点犹豫要不要出去。
她认出了领头人的声音,是他们这一届的一个体育生,极喜欢拉帮结派,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而且还因自己追的姑娘喜欢沈睿谦,而单方面与沈睿谦结仇。
元景瑶生怕沈睿谦心理出问题,一直以来都将人默认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所以她跟这人也是敌对关系。
如今他们人多势众,而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刚醒,这要是出去,怎么看都是全军覆没的架势。
元景瑶摇晃了下脑袋,还在思考,忽然听见一道闷哼声,是被打到承受不住后,从唇齿中溢出的叫声。
不能等了。
这些混蛋玩意,是真会将人打残。
“都给我住手!我已经叫人过来了,你们要是不想被通报,便赶紧滚蛋!”元景瑶随手抄起一块转就冲了出去,另一手里还抓着手机。
她手机早就没电了,此刻掏出来,也只是想起到威慑作用。
经她这么一闹,打人的几个都停下了动作,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有人吹起了口哨。
“哟,这不是咱们班花吗?你也在这跟人玩躲猫猫呢?”
高大粗壮的男人咧嘴一笑,对她的话压根就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