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婷哽咽着说不出话，肿着双眼睛看向手术室的门，心里默默希冀，瑶瑶千万不要有事啊。

　　瑶瑶要是出了事，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陈绍南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肯定不会有事的。”

　　“但愿……”牧云婷哑着声音道，双手绞紧在胸前，祈祷着会出现奇迹。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凌晨，手术室的门才被推开。

　　一直等着情况的牧云婷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被陈绍南按住肩膀才稳稳坐好。

　　先是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谁是病人的家属？需要人在手术书上签字。”

　　“她家属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陈绍南先一步道：“手术进展得怎样？”

　　“一切顺利，只是伤势比较严重，大出血后陷入了昏迷，还不能确定她什么时候清醒。”

　　正聊着，推车出来了。

　　元景瑶被送到了单人病房中，上了各种检测仪器，还戴上了氧气罩。

　　心率很低，就连呼吸都极轻。

　　牧云婷只看了几眼便撑不住，又晕了过去，陈绍南暗暗骂了声：“这都什么事啊！”

　　然而也只能嘴上抱怨两句，还是得任劳任怨将人给送回病房，给她掖好被角，便在走廊上看见一道欣长的身影。

　　他怎么来这么快？

　　陈绍南心中一惊，快步走出去：“沈睿谦？”

　　门口的男人脸色惨白，唯独那张薄唇殷红得像是浸润了血气，黑暗中的眸子里泛着红血丝。

　　向来矜贵孤傲的男人，如今却是风尘仆仆，满身狼狈味，身侧的手指还在细微颤抖。

　　他反手抓住陈绍南的手：“人呢？”

　　“跟我来。”

　　到了病房门口，沈睿谦却不敢上前开门。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具体醒来的时间还不确定，你先进去看看吧。”陈绍南拍了下他的肩膀，将门打开。

　　做完这些，他便走到一边点了根烟，从缭绕的白色烟雾之中，看着面色沉重的男人往里面走去。

　　沈睿谦放轻了呼吸，身子都是僵硬的，听见病房中冰冷仪器传来的滴答声，心里像是被什么撕 裂开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他不过才离开短短两天。

　　元景瑶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手臂和腿上都缠着绷带，沈睿谦麻木地往前走，双腿像是灌了铅，脑袋却在强迫他挪动。

　　浑浑噩噩走到病床前，抬起手想碰触她，几滴透明液体先一步落在了氧气罩上。

　　“滴答——”

　　绝望与恐惧绵密地攀附上心口，四肢百骸都在轻颤，他喉中发紧，抓紧了她的手。

　　“瑶瑶，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走了，以后都陪在你身边，你和我说说话吧，别闹了，我……”

　　没有回应，他埋首在她手心，高大的男人竟是仓惶缩成一团，瞧着可怜无助至极。

　　陈绍南一根烟抽完，他还没能平复情绪，真是关心则乱。

　　但这样下去行不通。

　　他快步走进去道：“冷静一点，她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只是还没醒而已，只要后续复健做得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怎么出的事？”男人似乎恢复了些许神志，冷静问道。

　　只是嗓音沙哑低沉，听着令人心里头不是滋味。

　　“这得去问牧云婷，出事的时候她和小嫂子呆一起，我是后来发现不对劲才赶过去的。”陈绍南说完，便带着人去找牧云婷。

　　她的病房离这不远，两人赶去时她也刚醒来不久，正要跳下床坐轮椅，病房门就被人敲响。

　　陈绍南：“是我。”

　　牧云婷：“进来吧。”

　　她转头看向门口位置，与沈睿谦对视一眼，被吓了一跳，她也因心虚低下了脑袋。

　　“对不起。”牧云婷想也没想，张嘴就来。

　　沈睿谦的面色瞬间凝重，陈绍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道：“别激动，这事跟她没关系。”

　　感觉到被抓住的人还是有点躁动，忙道：“她可是小嫂子最好的朋友，小嫂子醒来知道你们两闹不愉快，肯定心里不舒服。”

　　一提元景瑶，沈睿谦才恢复淡定。

　　他面色阴沉，冷声质问：“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找你麻烦，车祸当时发生了什么？”

　　牧云婷一怔，眼睛飞快红了，在陈绍南眼神暗示下，她咬了下唇，一五一十说了。

　　“我们被逆行的车给撞了，那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太害怕了，什么都没看清……”

　　沈睿谦眯起眸子，周身气势冷冽如冰，看人一眼都像是将人浸在冰原上饮冰般。

　　“那辆车的确是毫无预警冲过来的，像是失控了。”陈绍南在旁边道。

　　“肇事司机伤得也不轻，他被救出来后交代了事情经过，说是刹车失灵造成的意外，而且还愿意赔偿全额医药费。”

　　至于剩下的，便要看警局那边继续处理了。

　　逆行，刹车失控？

　　沈睿谦嗓音暗哑，“我不相信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有没有调取出事路段的监控？”

　　陈绍南知道这人性子，叹气道：“能做的都做了，但很遗憾，从监控里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前前后后看了三遍不止，才确定了这个结果。

　　沈睿谦垂下眸，冷白的肌肤在白炽灯下有种半透明感，给他披上一层脆弱的外衣，他孤身而立，还是不愿就这样认命。

　　“带我去看监控，我要亲自再看一下。”

　　陈绍南无奈耸肩，“行，你跟我来。”

　　他的电脑就在车上，打开后操作了几分钟直接连接上了商场的监控，将出车祸那段的时间拉了出来。

　　沈睿谦面色冷凝，凉薄的唇微抿起，看到车子被撞飞后翻滚了几圈，一颗心就像是被只大掌牢牢禁锢揉搓着。

　　揪心的疼。

　　她那么娇气的人，得多害怕啊。

　　“你冷静一点啊，别把我电脑折了。”陈绍南听见电脑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脆响，脑门上青筋突爆，忙将笔记本抢走。

　　这可是他的宝贝，好不容易才组装好的！

　　“放下，我还要再看……”

　　他眸子一紧，盯着屏幕上的某处忽然停住了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