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思是非去不可了。
元景瑶幽幽叹了一口气:“那您出去了可要记得跟我常联系。”
这便算是松了口。
闵然失笑:“好。”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又扫了一眼对面注意力都落在女儿身上的女婿,心里的大石落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到你们两个现在感情这么好,我出去得也放心。”她笑着道。
虽然在这没待几天,但两人那种旁人没法插足的气氛,令她感到格外的舒心。
沈睿谦这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无论性格还是能力都无可置疑。
“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您在外面也要保重身体,您这回准备去的是哪里?航班什么时候?我安排人过去……”
“诶,这些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那朋友会帮忙安排好的。”闵然打断他的话,笑容加深,“时间不早了,回房睡觉吧。”
元景瑶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被男人揽着上楼,脸色从始至终都不怎么好看。
“还在为这件事不高兴?”沈睿谦推门而入,转身将人压在门板与自己身体之间的空隙中。
元景瑶整个人没多少精神,脑袋靠在门上,扬起下颌看向他。
“我没有生她的气,我是在因为自己做的事不高兴。”
沈睿谦挑眉,轻声询问,“怎么说?”
“她好不容易离婚有自己的生活,我却没办法给予她陪伴,甚至还要让她一个人出远门。”她吐了一口浊气,抱住了沈睿谦。
“是不是很没用呀?我是个不称职的女儿。”
也是个不称职的妻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想什么。
男人安抚般拍着她的肩,将人带着往里走,刻意压低的声音柔和得很:“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她的决定。”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高兴。”
“作为女儿,你只要全身心的支持就好,阻挠反而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胡思乱想。”
元景瑶像是要逃避现实一般将脑袋埋在他怀中,闻言抬起脑袋,“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睿谦:“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她聊聊。”
元景瑶迟疑了一瞬又摇头,还是算了。
她怕此刻的自己还是自私自利,怕在说话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沈睿谦在旁边兜底,她不想去。
“可我还是舍不得。”元景瑶轻声道。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次出国旅游只是一个契机,以后母亲会常年在国外各地奔走,或许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
至于视频电话,因时差问题或许只能看着对方的留言。
“不管你想做什么打算,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沈睿谦轻声道,他的声音给予她力量,却也让她下意识流泪。
次日一早,两人便没在餐桌上瞧见闵然的身影。
元景瑶拧着眉头,她不会直接不告而别了吧?
可机票不是还有几天吗?
昨晚她哭完后都在准备好送人离开时要办个小派对了!
元景瑶脸色阴晴不定,沈睿谦则是直接询问张姨。
张姨道:“夫人半小时前用了早餐后就出门了,好像是说要去采购什么东西,但她没有细说。”
沈睿谦看了眼元景瑶,女人脸色有些红,沉默不语地坐下用餐,头脑风暴也彻底消停,瞧着像是心情好转些许。
用过早餐,依旧是沈睿谦送她去公司。
元景瑶刚进办公室,只听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巨响。
玻璃破碎与员工的尖叫声一同响起,刺耳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玻璃,令人心里头极不适。
“怎么回事?”
对面的设计部门前围了一圈人,而里头传来几句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骂骂咧咧的,闹得不可开交。
“你们怎么进来的?”
“保安呢?快叫人过来啊!这里有人闹事!”
元景瑶的问题没人回应,她拧着眉头走过去,有人认出她,立刻就给她让道。
那包围圈看热闹的人下意识往旁走,让她能更好的看见全貌。
设计部门口标志性的雕塑已经被砸烂,那道带着超前设计感的大门也被人用脚踹出了个大洞,瞧着狼狈得不成样子。
而两个穿着褴褛的男人则坐在门口,用一个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背包垫着,两人神情很是凶狠。
“你们在狗叫什么!大公司就能拖欠工资不给吗?”
“要不是兄弟们吃不上饭了,谁愿意来这一趟?”
“你们管事的到底是谁,赶紧滚出来给我们结钱!今天没拿到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们走!”
两男人语气蛮横至极,咬牙切齿的,一副要无赖到底的样子。
元景瑶拧着眉道:“你们能详细说明下情况吗?”
本气焰嚣张至极的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其中高个子的站起来。
男人走到她面前怒气冲冲道:“我们去年给元氏集团做工程,上头一直拖欠工程款不给,现在都已经交房了,还欠了几百万的款不给,你们元氏是不是也想上新闻?”
围观的人也窸窸窣窣起来。
不算小的讨论声传入元景瑶耳中。
“不会吧,元氏还能做出这种事?”
“也说不定呢,不然谁给他们胆子闯到这来闹事的?肯定还真有这么回事。”
而其中已有人在掏出手机拍摄视频。
元景瑶心里头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设计部的人现在还没出面解释,而他们索要工程款也不该是来这边。
至于他们没有工牌,是如何进入看守严密的元氏,也是一个未解之谜。
男人见她沉默不语,咬牙切齿道:“你说话啊,是不是不想拿钱给我们?你们这大公司没一个有良心的东西!”
眼见男人又要开始闹起来,元景瑶忙收敛情绪,公事公问:“我得先了解一下情况,总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是在胡闹?”矮个子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嗓门极大,那张脏乱的脸上满是愤怒。
他示威一般又往门上踹了一脚,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总算轰然倒地,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