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德也是感慨流涕,悲不自胜。 “老哥哥,没有想到你我还有重逢的一天,他,他也太过分了。” 龙贤连忙掩住他的嘴巴,神情紧张地向周围看了看,说道: “慎言。” 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拉着龙德的手进入了楚王府。 进入到内室,龙贤将随从都打发走,方才殷切地向龙德询问道: “在代北一切都还好吗?” 自从龙贤被龙渊安排到江南之后,龙德很快也被打发去了代北。 代北临近北疆游牧民族,时常会受到他们的侵扰,再加上土地贫瘠,气候干燥,所以人民稀少,条件十分艰苦。 龙德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回答道: “怎么可能好呢?哥哥你是没有去过那个穷地方,真不是人能够呆的,我对京城可以说是望眼欲穿,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 龙贤很为他的遭遇感伤,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的遭遇有多么好,他们兄弟俩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哥哥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帮到你,来,哥哥敬你一杯京城的好酒,今日 你我兄弟重逢,那些伤心事不提也罢。” 龙贤将桌案上的酒壶提起,给龙德,也给自己都满上了一杯酒。 一口饮尽杯中酒后,龙德的情绪却越发激动起来。 他猛然站起身来,用手指着皇宫的方向说道: “老哥哥,你我难道要一辈子让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吗?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带领江南的船队,我率领代北的铁骑,我们打回京师来,又何必受这份鸟气?” “你在胡说什么?” 龙贤猛拍了一下桌案,将他拽着坐了下来,然后悄悄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京城之中,到处是他的耳朵,你胆子也忒大了些,你刚才那番话要是让他听了去,你还活命不活命?” 龙德沉默了下来,他闷闷不乐,伸手将酒壶抓过来,倒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事情要从长计议,不要冲动,我问你,你刚才的想法有没有告诉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龙贤扶住他关切地问了起来。 龙德摇了摇头。 “那就好,这次进京,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老老实实参加完祭祖大典,然后立刻离开,哥哥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你一辈子在代北,下次哥哥会亲自迎接你回京师。” 面对龙贤的画饼,龙德也只能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 龙贤立刻警惕地问了起来。 “王爷,是我。” 龙渊听出是自己护卫的声音,方才放下心来,他继续问道: “有什么事情?” “王爷,宫中派出内侍,说是皇上知道您已经进京,现在即刻召见你入宫。” 龙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吗?” “并没有,只是说让王爷进宫。” “好了,我知道你,让那名公公先回禀皇上,就说我马上进宫朝见陛下。” 说完,他站了起来,向着龙德说道: “看到没有,他看得我们有多么紧?我进京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你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龙德点了点头。 龙贤便暂时离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朝服,随后昂首进入到宫中来。 “很久不见叔父,一向可好?” 龙渊见到龙贤进入殿中,连忙起身去迎接他。 龙贤随即跪倒在地。 “托陛下洪福,臣一切安好。” “那就好啊,朕总是想着见见你,不成想总没有机会,今天总算是将你给盼过来了。” 龙渊将龙贤扶起,亲自带着他来到了早已安排好的座位上。 “臣也日日夜夜思念陛下,今日能够再见到陛下,臣也觉得万分激动。” 两人此时明面上是在说一些客套话、官面话,但是暗中其实充满了试探。 龙渊这时咳嗽了一声,然后笑着说道: “江南虽然有万好,但是毕竟不是京城,朕因为国家安危所在,不得不派叔父去镇守,心中实在是愧疚得很,叔父有意回京城任职吗?” “为皇上分忧,是臣子应该做的,臣愿意镇守江南,何日平定南方扶余、象林两个小国,何日臣回京不迟。” 龙贤躬身回答道。 他知道龙渊是在试探他有没有怨气,所以纵然自己渴望回到京师,也不敢如此回答。 龙渊依旧满面春风。 “这时叔父自己说的,朕可是给过叔父机会了,到时可不要怨朕,又带着船队和燕王的铁骑一同要回来。” 龙贤不听这话还好,一听顿时感觉后脊背发凉。 他跟龙德两个时辰之前的对话,龙渊竟然已经知晓。 而且,这个时候,他又对自己讲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龙贤思虑了一下,然后故意装作不懂龙渊的意思。 “陛下说笑了,臣就是带着船队回京,也一定是为了勤王救驾,陛下何必担心?” 龙渊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都不重要,朕确实是说几句玩笑话,今天不顾叔父旅途劳顿,在叔父进京之后立刻召见叔父,其实还是因为有一件迫切的事情。” 原来按照礼制,朝廷祭祖大典必须要有一个主祭人,这个主祭人一般要威望较高,声名显赫者才能担当。 龙渊有意要利用这次的祭祖大典展现盛世的太平气象和自己的无上权威,所有对于主祭人的人选非常头疼。 现有的朝廷大臣威望都不足以担当主祭人,思来想去,龙渊最终还是想到了龙贤。 龙贤毕竟当过好几年的辅政大臣,又是皇亲国戚,宗室藩王,在威望名声上正好合适。 而且让他担当主祭人,正好也可以对他进行安抚。 龙渊对待龙贤的策略就是一边威慑,一边安抚,他现在统治根基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所以完全铲除龙贤的时机还没有到来。 稳住龙贤是首要之务,当然,也不能让他太过于跋扈。 故而龙渊先是对他进行了一番敲打,警告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接着,就安排让他担当主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