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的死,龙渊并没有声张。 虽然此前淑妃贵为后宫之主,但是到底没有立为皇后,而且自上次内乱以后,郭氏一族被杀得被杀,遭流放的被流放,朝中也已经很避讳提到她和郭家。 葬礼在后宫举办,参加的人也只有后宫的人,相比于淑妃之前的名位,一切都办得十分潦草,但是在龙渊看来也已经足够了。 这天,龙渊正在御花园闲游,远远却看见李蓝英引着礼部侍郎郭纵云走了过来。 他便在一座凉亭中坐下来等待两人过来。 “大典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到郭纵云到达凉亭之后,龙渊开口问道。 一个月后就是朝廷的祭祖大典,礼部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着手准备了,龙渊此刻召见郭纵云也正是为了询问准备的进度。 “陛下宽心,祭祀大典已经全部准备得差不多了,臣昨日也曾引百官前去演练了一番,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龙渊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这也是朕即位以来第一次祭祀列祖列宗,若是一切能完美进行,你便有功,朕会好好赏赐你,但是若出了一点差错,朕也就绝对不会饶恕你。” 郭纵云连忙躬身下拜。 “臣保证绝不会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只是。。。” “只是什么?” 龙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是按照惯例,仪式需要皇帝与皇后一同参加主持,但是陛下至今未立皇后,在仪式上未免就显得不完美。” 郭纵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龙渊沉默起来。 其实,在之前,他是有意要立淑妃为后的,淑妃出身虽然并不高贵,但是人品极好,又深明大体,立她为后是十分合适的。 但是在郭绍宗作乱之后,就不可能再立她为后了,而现在的后宫嫔妃在他看来都不够资格,所以立皇后的事情也就被一直拖了下来。 “陛下恕臣直言,夫妻人伦,对应天地阴阳之道,现在久久不立皇后,是使人伦有缺,阴阳之气不能协调,陛下久久不获子嗣,可能正是上天示警的迹象。“ “什么?” 龙渊还未听完郭纵云的话,两条眉毛已经竖起来,怒火腾腾地往上涌。 郭纵云连忙跪了下来。 “陛下,臣所说都是直言,天下臣民无不期待陛下能够早立皇后。” “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吗?” 龙渊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这次我就不追究你失言的罪过,把你那颗心放到大典的事情上去,你退下吧。” 郭纵云这才不敢再说什么,站起身缓缓退了下去。 “你怎么看?朕许久没有诞下子嗣,是因为朕不立皇后的缘故吗?” 郭纵云走远之后,龙渊开口向李蓝英问道。 李蓝英踌躇了一下,回答道: “奴才怎么能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龙渊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倒忘了,你是一个太监,好吧,朕也就不难为你了,你去把高礼给我叫过来。” 李蓝英有些疑惑,但是他并不敢多问,而是快速退了下去。 龙渊独自一人来到凉亭边的池子前,看着水中的金鱼游来游去,心中又想起了昨天呈上来的一份奏折,来自谢全的奏折。 谢全虽然已经被贬黜到齐地,但是龙渊仍然与他用信件奏折进行联系,有什么大事也会第一时间咨询他的意见。 就在昨天的奏折中,谢全提到了一种对付世家贵戚的方法,那就是分化瓦解。 世家贵戚并不是一个紧密的群体,他们内部也绝不是没有任何矛盾,当感觉到共同的威胁时,他们会紧紧抱成一团,但是一旦外在威胁消失,他们自己就会斗得头破血流。 所以谢全建议龙渊,不妨暂且与那些世家休战,然后故意笼络一批,打压一批,这样,他们从内部就会彻底瓦解掉。 对于这一思路,龙渊非常感兴趣,他决定在今天就来试一试。 不到半刻钟,李蓝英便领着高礼来到了御花园中。 龙渊望见他们过来之后,迎上前去。 高礼看见龙渊,立刻就要跪下去,龙渊赶忙扶住他。 “今日我们君臣只是随便说说话,你不必拘束于朝堂之上的礼节。” 龙渊拉住高礼的手,将他带到了凉亭中。 “李蓝英,昨天暹罗是不是进贡了一批水果,你快去取来,让高大人尝一尝。” “是,陛下。” 李蓝英退了下去。 高礼此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搞不清龙渊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明明几天前双方还是剑拔弩张,不共戴天,怎么现在对自己这般恩宠起来了? “不知道陛下召见臣,有什么紧要得事情吗?” 高礼试探性地问道,他此时还是十分小心谨慎。 “没什么紧要事情,就不能召见你吗?咱们君臣聊一聊不好吗?” 龙渊笑着说道。 “当然好,这是陛下赐予臣的恩分,不知陛下想要聊什么?” 高礼看着龙渊,依旧表情严肃。 “听说卢尚书的孙女还待嫁阁中,这是也不是?” 卢尚书便是前礼部尚书卢远,他此时已经退休,赋闲在家。 卢家也是京城之中有名的世家,只是自前朝开始就隐隐有衰落之势,所以他们曲意攀附高家,与高家的关系十分亲密。 “皇上怎么打听起这件事来了?” 高礼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笑容。 “我虽然在皇宫之中,也曾听闻卢尚书的这个孙女,样貌倾城倾国,又擅长琴棋书画,而且最是一点,品德端正,实在是难得的很啊。” 龙渊故意流露出渴盼的目光来。 高礼眼珠转动了几下,连忙回答道: “陛下所言不虚,臣曾经去过卢尚书的家中,他也曾让他这个孙女来拜见过我,确实模样端正,而且知书达礼,京城之中应属第一了。” 龙渊点了点头。 “卢尚书可曾将她许配?” “据微臣所知,求婚者虽然众多,但是并没有一个让卢尚书满意的,所以并不曾许配。” 龙渊望着高礼叹了一口气。 “可恨朕后宫佳丽虽多,竟然没有一位能够才德兼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