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像话了。” 奏章刚看完,龙渊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书案。 万元阳的奏章中对于试题泄露的过程写得十分详细。 龙金通过买通龙渊身旁的太监,盗取出秋考的试题,又委托自己的手下,在京城之内向考生售卖试题。 其实不仅仅是在裕泰茶馆有他的贩卖点,在其他几个有名的酒店饭庄也有。 而且这已经不是他头一次这样做了。 据万元阳估计,每年龙金能够凭借这项收益进账数十万两之巨,而一位二品大员一月的俸银也不过两百多两。 “你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置?” 龙渊其实此时也有些两难。 龙金毕竟是他的亲兄弟,他不可能真的大张旗鼓,杀龙金以谢罪天下。 不说太后那里能不能通过,就是天下人也将会以为他不仁不义,只是为了保护他的皇位才对兄弟痛下杀手。 但是也不能就此放任龙金如此胡作非为。 这件事的性质太过于恶劣了,若是传扬出去,皇家的脸面将荡然无存,而且科考是皇家收罗人才的根本,贩卖考题伤得是国本,这一次龙渊若不管不问,那科考的公信力也将完全丧失。 万元阳当然也知道龙渊的难处,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只见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再次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还望陛下能体谅臣的难处,既然事情牵涉到皇家,臣就万无再多嘴的道理,臣已经准备告老还乡,还望陛下能够允许。” 当时在常羽拜访之后,万元阳还以为自己所要挑战的群体只有太监,但是随着调查的深 入,他发现,太监在其中只是一个小角色,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楚王。 原本牵涉到宫廷就已经让他头大了,现在更加上了皇亲国戚,万元阳知道自己绝无再在朝中立足的机会。 此次扳倒楚王之日,就是他辞职告老还乡之时。 不然的话,他每在朝中多一秒,就多上一秒的危险。 这个案件使他同时惹上了太监、外戚、藩王三大群体,能够活命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告老还乡?朕当时不过是一时气话,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查明了案件真相,朕不仅不会让你告老还乡,相反,朕还要重重得奖赏你,你明白了吗?” 龙渊此时还需要万元阳帮助他处理考题泄露的案件,自然不愿意就这样放他走。 “陛下,您若是真得爱惜老臣,还想让老臣活下去,那就万万不可奖赏老臣,相反,臣请求陛下下诏贬黜老臣,如此方可免去老臣的祸端。” 万元阳哭了出来,他已经是在哀求龙渊。 龙渊大惑不解,无奈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老家伙,有朕在,谁敢动你?你放心替朕办差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担心。” “陛下。。” 万元阳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龙渊直接打断了他。 “再不要说这种自堕志气的话,你一个堂堂二品大员,谁敢杀你?就算你真的为国殉难,那我也会照顾你的家眷,替你报仇雪恨,好了,现在说说你的想法,要如何处置楚王?” 龙渊已经很不耐烦,万元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得回复道: “秋考尚未开始,也就是说泄露的试题大家并不知道是否是真的,所以臣以为这件事不可声张,否则皇家脸面将会荡然无存,但是相关牵涉人员不可不加以处置,臣以为现在应该立刻派兵将贩卖试题的人全部以诈骗的名义捉拿归案,楚王皇亲国戚,不可置之以法,可下诏严责,将其随从和手下以教唆亲王的罪名捉拿,至于宫禁之中,臣请陛下乾纲独断。” 龙渊点了点头,比较认可万元阳的处理办法。 “你现在带着朕的旨意去找刑部侍郎李越,你们两人共同商讨出一个章程来,等一会儿就来向我上报,去吧。” 万元阳迟疑了一下,起身退了出去。 龙渊此时再次将万元阳的奏章看了一遍,大喊道: “来人。” 李蓝英连忙从门外跑了进来。 “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他刚才已经听到了万元阳的奏报,知道自己也已经被牵扯进这件事情之中去了,所以此时很是小心翼翼。 “你自己看看。” 龙渊把奏章往桌子边掷了过去。 李蓝英虽然是太监出身,但是也粗通文墨,能够看得懂奏章。 他拿起奏章粗略得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很自觉地走到书桌面前跪了下去。 “奴才有罪,请陛下治罪。” 龙渊并没有打算治李蓝英的罪,否则根本不会将奏章给他观看,他的目的不过是要警示一下李蓝英。 李蓝英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不去辩解什么,而是先乖乖地认罪。 “有罪,你知道你有的是什么罪吗?” “奴才管教属下不力,以致使考题泄露,奴才的罪万死难辞。” 李蓝英说着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你平时办事也算周密,这次是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篓子的?你觉得我仅仅是担心考题泄露吗?内臣与藩王交往,这是何样的罪过?这几年难道泄露的仅仅只是考题吗?万一楚王谋反,想要刺杀朕,那些人会不会将朕的行程汇报给他?” 龙渊的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将整个内务府调查一遍,任何与宗王交通的人,奴才一定都会揪出来。” “起来吧,现在立刻去办,这次要来个大扫荡,只要是查出来的,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龙渊不得不下狠手,他必须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李蓝英很清楚,这是龙渊给他的一次机会,他只有漂亮的完成这个任务才能获得龙渊的谅解。 “奴才这就去办。” 他刻不容缓,立刻退了出去。 龙渊此时觉得有些累,因为考题泄露一案一下子牵涉出太多的事情,他都感觉自己应付不过来了。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正是他现在所面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