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接着叹了一口气。 “这是朕的第一次秋考,竟然就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所以这件事不要声张,暗中给我狠狠得查,凡是牵涉其中的官员,朕一律绝不宽恕,你先自查,我会再派锦衣卫暗中调查,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两天后你要是查不出结果,就告老还乡去吧。” 说完,龙渊挥了挥手,让万元阳退了下去。 他也是借此机会狠狠敲打一下万元阳。 万元阳稳重精干,但是毕竟是老臣,一则是太过于放纵下面的人,以致他们胡作非为,什么事情都敢干,什么好处都敢捞,二则近些年于工作之上多有懈怠,听说新近又娶了一房小妾,花千金购置了一个戏曲班子,真是愈来愈贪图享乐。 所以龙渊需要趁此警醒一下他。 在万元阳退下之后,龙渊又召见了常羽。 这次,他命令常羽将锦衣卫的其他案子全部暂且搁置,他要锦衣卫尽全力将贩卖考题的整个产业链给查清楚。 “三天时间,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能不能办成这件事?” 龙渊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秋考日期在即,他需要在考试之前将事情的全部真相查清楚,不然的话,他即使再换考题,也一样会被泄露,考试的公平性依然没有办法得到保障。 “陛下放心好了,以臣的情报系统,只要全力运作起来,三日之内必定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常羽信心满满。 他的锦衣卫常年所办的都是造反之类的大案,至于这等贪污腐败的简单案子,处理起来难度直接降低了几个等级,他甚至觉得有些杀鸡焉用牛刀了。 龙渊非常满意,他再次挥了挥手让常羽退下。 且说万元阳被龙渊训斥了一顿之后,回到家中坐在自己的书房中闷闷不乐。 他反复得回想了交付试题时的每一个细节,终究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考题泄露的事情在前几年他也经常有一些耳闻,但是都不当成一回事。 卖试题的是一群骗子,买试题的是一群傻子,如此而已。 在他看来,试题是绝对不可能遭到泄露的。 因为题目的封存,到考试时题目的启封,都是有一整套的严密的程序做保障的。 盗取试题,则不比登天更简单。 但是现实却是,试题遭到了泄露,而且好巧不巧,恰恰却又被龙渊给发现了。 这下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若是找不到幕后的罪魁祸首,他万元阳第一个就要掉乌纱帽。 但是要想找到,又谈何容易,他现在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 “老爷,锦衣卫的常大人求见。”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是管家庆年在同他说话。 “锦衣卫?常羽?他来干什么?” 万元阳一头雾水。 龙渊让他和锦衣卫分别调查此案,这个时候,常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是过来传皇上的旨意的吗?” 庆年摇了摇头。 “他说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拜访老爷的。” 万元阳更加莫名其妙。 “将他请进来吧。” 万元阳整理了一下衣冠,见到常羽进来之后,连忙起身行礼,将常羽迎送到主座之上。 “不知老兄驾到,未曾远迎,失礼失礼,不知今天是哪阵风将老兄吹过来了?” 常羽笑道: “没有事就不能来拜会一下老朋友吗?” 万元阳也陪着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万府的大门随时为大人敞开,庆年,上茶。”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其他的家常,这时,常羽见到旁边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人,方才开口道: “仁兄这趟差使怕是不好办吧?” 万元阳自然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差使是指查出考题泄露的主谋。 “大家彼此彼此吧。” 万元阳一时摸不透常羽此来的动机是什么。 首先就不可能是来帮助自己解决麻烦的。 若是常羽真的有线索,已经查出了主谋是谁,他早就去向龙渊请功去了,怎么有有如此好心来想自己说明。 那是替皇上来试探的? 万元阳也觉得不太可能,龙渊的话已经说得很透彻了,没有必要再来试探自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常羽跟自己一样也陷入到了困境之中,所以想要通过自己来获取一些线索。 那他可就找错人了,自己现在可也是毫无头绪。 不过,倒是可以套一套常羽的话,大家互相交换一些情报也是非常不错的。 “唉,我现在可是愁白了头发,皇上什么线索也没有给,我上哪去在两天之内找到答案。” 万元阳唉声叹气,向常羽诉起苦来。 “我此来,正是为大人解忧来了。” 常羽悄悄靠近万元阳的耳边说道。 万元阳愣了一下。 难道说常羽真的是想要过来跟自己说明线索。 这也太让人感到奇怪了。 不过,他不打算管那么多了,而是想听一听常羽到底想要说什么。 “老兄如果真的能够救我这条老命,我以后一定会倾力报答。” 常羽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同朝为官,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干什么。” 接着,他再次靠近万元阳的耳边,悄声说道: “大人不必紧盯着你这里,你这里是查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万元阳不解其意。 “除了我这里,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可能泄露?” “当然,你想一想,试题的最初源头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说皇。。。” 万元阳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常羽的意思。 不是皇上,而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他们负责皇帝的衣食起居,自然有机会接触到试题。 万元阳到此时才算明白常羽的真正用意。 常羽肯定是老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并不敢对皇帝说,而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现在龙渊震怒,责任他查清楚这件案子,他就没有办法再去隐瞒。 但是他又不想自己直接去上报。 因为那样肯定会得罪整个太监群体。 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大宦官李蓝英即使不知道这件事,也跟自己一样有一个失察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