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马川打着小手电,显然情况也没有比他好多少。
“勤能补拙,我用八百字小作用写满,希望夏教授能给我一个同情分,高抬贵手。”
说完,埋头继续奋笔疾书。
好端端一个理科生,愣是写出了文学大豪的气势。
谷元彬深感有理,急忙又爬下来找笔跟纸,嘴里叼着手电筒正要往回爬的时候,就听下铺的苏瑾突然出声,“明天有夏教授的课?”
后者被吓了一跳,手电筒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你没睡啊?”谷元彬弯腰去捡东西,随口应道:“夏教授的威名连你都有所耳闻了吗?明天第一节就是他的课,我们称之为魔鬼星期三,因为每周都要交一篇新的报告,一次比一次的难度都要大,估计你明天上课也跑不了。”
“对啊,夏教授超级斯巴达,不会管你上没上过课,只要进课堂打了卡,显示你在座位上就要交作业。”马川探出头来,跟苏瑾提议道:“要不你明天就别去了,我们上完课给你带课题来,做完了下周再去。”
苏瑾仰面躺在床上,耷拉着腿无所谓道:“也行。”
随后三个挑灯奋战的人就趁机抓她补习。
苏瑾也格外好说话,不仅有问必答,还给他们每个人出了一套操作建议,最后几乎将他们的报告都做了。
“你这也太牛了吧!”
三人看着手里不尽相同,又几近完美的报告,简直想给苏瑾献上膝盖。
苏瑾看他们如获至宝的样子,只笑而不语。
第二天上午,她又去了古文献院系,帮桑秋圣教授整理资料。
中午时分,谢绝了对方的热情挽留,她在第一食堂门口跟舍友碰面。
几人一见到她,皆是满脸的激动。
“神,苏瑾你简直就是神!”刘旭宁激动得想冲上来抱她,被反手隔开后就被后头的马川扒拉开。
“起开起开,让我给咱们的学神汇报喜讯。”他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将嘴角咧到了耳根,高兴道:“今天早上我们三人的报告都得到了表扬,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因此我们决定中午请客吃饭,吃啥喝啥你随便点!”
闻言,苏瑾倒是半点不意外,只是对他站在食堂门口装土财主的样子觉得搞笑,“先进去再说吧。”
几人一起进了食堂。
相比起其他三人走路带风的状态,苏瑾则显得意外平静。
打完饭菜,刚一坐下马川就忍不住先开了口。
“早上本来一上课,夏教授就一脸笑眯眯等着我们去受死的,我们也没有底,于是一个个排队上去作报告,我是第一个排到的。”
“当时上去的时候,腿肚子都在哆嗦。结果我一说完,夏教授就冲我要报告书,之后仔细翻了好几分钟,直接就打了一个A+。”
一边说着,他好像还记得当时的感觉,情绪激动不已。
“我们两个也是一样的情况,在一片C的评级中脱颖而出,后来还被夏教授单独拎出来表扬了。”谷元彬甩甩头发,一脸自信飞扬。
苏瑾手里的动作却是一顿,抬眸眼神中透出几分古怪道:“他把你们拎出来了?”
“是啊,开学到现在就我们几个得了A,表扬一下也不过分吧。”刘旭宁说着,还疑惑问她,“怎么了?”
苏瑾微微一笑,“他怕是发现你们背后有军师了,还是同一个人。”
“啊?”对面三人齐齐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怀疑道:“不能吧,那些思路都是按照我们自己来的,操作习惯也是我们自己的,你顶多就是从旁指导修改,这也能发现?”
显然,他们几个还是新手,不清楚金融操作中,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道理。
更何况对方还是夏侯立。
“微操作语言就像一个人的行为模式,预判并不难。”苏瑾给出了解释。
一时,对面三人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那怎么办,该不会夏教授以为我们作弊,以后给我们穿小鞋吧。”
只要一想起对方故意针对,多布置一项作业,他们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不用担心。”苏瑾指了指餐盘里的饭菜,笑得颇有几分神秘,“既然拿了你们的好处,事情我自然会办妥,反正下周就见分晓了。”
三人这才想起苏瑾下周也要交报告,那时候肯定会被一眼认出来,他们心里顿时又有些愧疚。
学神又热心又讲义气,却要为几块钱一顿饭舍身取义,多可怜!
几人吃完饭就分道扬镳了。
苏瑾还有事要办,不回宿舍午休。
其余三人看着她走向校门口的身影,不禁眼眶发酸。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趁着时间去天桥发传单了?”
“天还这么热,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坐公车过去多热啊。”
……
三人说得几乎要哭。
而另一边的苏瑾出了校门口,在一条巷子口上了一辆房车。
“董事长!”何擎立即弯腰问好,将桌上一碗冰镇燕窝递过去, “这是阿兰一出门前特地交代的,说您这段时间辛苦了,需要补补,往后每天中午我都会送过来。”
苏瑾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你来,让手底下人来就行,分堂口的情况怎么样了?”
过去两个多月了,当初一路乘坐高铁看好的地址陆续都在动工。
苏瑾每天都能看到账户上大笔资金消失不见。
但具体情况,也是到今天才有功夫询问。
何擎也知道她时间宝贵,趁着她喝燕窝便一边展开图纸,圈出好几个地方道:“这几个地方已经陆续完工,为了缩短工期,抓住这次公审过后,人们心灵空虚的时机,采用了可以拆卸的原屋搭建装置,五天内基本就能完工。虽然花费方面可能有点高,但我保证后续肯定挣得更多。”
苏瑾随意往地图上扫了一眼,继而点了点头,“你的能力我放心,只是在人员配备上面需要好好把关,毕竟苗疆巫蛊不比寻常道观,要宁缺毋滥。”
“我明白,所以得到您要视察的消息,我特地把帝都堂口的人员选拔定在了今天。”
何擎躬身体贴回应。
对于他的细致,苏瑾很满意。
吃完燕窝后,在车上空调的徐徐吹拂下又看了一会儿报告。
等到何擎示意,她才抬头看到车子已经经过了天桥。
“正对着天桥就是分堂口的位置,门是朝着北开的,隔着几栋高楼也晒不到阳光。”
说是这么说,但苏瑾抬眼看着面前这一栋高楼大厦,只觉得钱一直在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