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审判者组织也一样,所以最高法庭大门一关,苏瑾走出侧门就撞见了萧御寒。
他们是负责罪证整理跟陪审团的,如今也功成身退了。
两边关系早已不是以前的王不见王,既然碰上,干脆就一起去隔壁的会议室观看直播。
巨大的光屏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最高法庭的全景。
不用于一般地方法院的法庭,最高法庭产生于新纪元创立之初,十大首脑当庭宣布联合管理国家,并且恢复死刑制度。
法庭的样式模仿的是S国路易时期的审判庭。
圆形建筑高耸入云,顶端刻画着法典条文,以及十字架。
阳光从穹顶落下,正好落在正中间的空地上,十字架的光影会落在犯人身上。
那里只有一个犯人审判席位。
而四周相隔百米,以环形阶梯式上升的观众席足有六十六层之高,民众可以像上帝一样,审判这些恶贯满盈的罪人。
“今天是哪位法官当庭?”
他们错过了一开始的镜头。
苏瑾下意识转头看向萧御寒。
萧御寒正坐在对面,闻言眸光一动,似是有些奇怪,“是石成磊法官。”
“是他啊……”苏瑾眼睛盯着屏幕,接话也很随意,“那估计是稳了。”
萧御寒余光瞥向她,见她一脸了然,心中疑窦更胜。
其实从以前他就一直有一种感觉。
少年对体制内的事情未免太过熟悉。
先前龙鳞的事情,她说是跟Z通信时提及,勉强说得过去。
然而现在连最高法庭的法官都了如指掌一般……他不信以Z的为人,会无聊到跟对方科普法律知识的地步。
随着共事的次数越多,少年给他的违和感便越重。
对方处事过于老练,对体制内的东西也太过熟稔,有时候,会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好似面前的人只是换了一张脸,实际上还是以前那个人。
他的心脏忽而泛起一股疼痛。
细细密密,像某种后遗症。
他垂下眼眸,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不让自欺欺人的不理智情感影响判断。
人死灯灭,谁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嘟嘟。
法官落下木槌,场内逐渐恢复了安静。
“萧言钦,当庭收到你的指控总共三十二项,其中包括杀害北首派执行人,假扮执行人迫害Z元帅,借用龙鳞名义绑架十大首脑……”
石成磊是法官界出了名的一丝不苟。
说了三十二项罪名,便真的一项项当着全球镜头罗列出来。
每一项说出来都会引起场内观众的惊呼,而观看直播的全球民众也贡献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愤怒弹幕。
‘啥玩意?迫害Z元帅,那踏马是老子偶像,就单这一条就该千刀万剐。’
‘看来洛城消息是真的,他真的想动十大首脑。战争刚结束没几年,这人是想要干嘛,再次让我们家园支离破碎吗?’
‘死刑,如果全部罪名成立,必须死刑!’
……
民众的情绪是极易被煽动的应激式产物,尤其是在全球直播的情况下,数十亿人一起发作,就连后台负责管理的人员都束手无策。
而法官席位上,石成磊宣读完所有罪状后,冰冷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才看向中间的萧言钦,仿佛在望着一件死物。
“你认罪吗?”
庄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法庭,让所有人都瞬间屏气凝神起来,想听最后的结果。
萧言钦带着电子锁,双手搁在案板下,姿态闲散,看上去就像一个没事人。
“我要是不认呢?”
他语调懒洋洋地反问。
这几乎构成了当庭挑衅法官的罪名。
但石成磊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双格外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语气也平静到冰冷,“每一项罪名的指控,检控方已经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你可以申请律师进行辩护。”
闻言,萧言钦却是笑了。
“那就辩吧。”他靠在椅子上,支棱着双腿道。
作为萧家人,配备的律师团队自然也是顶尖的,出列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刑法大状。
可惜,这一次巧舌如簧的大状从一开始上场就面色难看至极。
“看来雇佣他的萧家没有说实话。”苏瑾叼着一根棒棒糖,隔空点了点步履颇为艰难走上台的律师。
大家见萧御寒不置可否,便也都啧啧一起吐槽。
弹幕早在对方上台的一刻就骂翻了天。
“这种民族罪人居然还有律师辩护,以后一生黑,我旗下所有公司不会接洽这个人的业务。”
“连民族信仰的人也坚守不了正义,这种人不配当一线大状。”
……
潮水般的恶评让律师所在的事务所股票狂跌。
但木已成舟,即便觉得萧言钦罪无可赦,可大状还是依靠着自己过硬的专业知识,展开了一场精彩的辩护。
然而审判者给出的铁证如山,就算说破了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济于事。
名声丢了,要是还一项罪名都不能减去,那他这块招牌今天是砸定了。
律师汗如雨下,正冥思苦想之际,场内顿时哗然一片。
他看见一帮警卫冲上了台,愣了片刻后,转身便见到萧言钦晕倒在案板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审判被迫中止。
“是食物中毒。”
医生很快将检查结果送到会议室。
“果然还是留了后手。”苏瑾看着报告,轻嗤一声丢回了桌上。
萧御寒没有做出评价,只让人依照规章程序办事。
犯人当庭毒发,而且还是当着全球公审的镜头前发作,这可以说是夏国最高法庭的一大丑闻。
律师趁机提出要保释治疗,被石成磊当庭否决。
民众的风向又悄然发生了改变。
有一些国外不太和谐的评论突然冒出来。
“夏国这么不近人情的吗,就算罪犯也是人,自己官方做不好管理工作,还要耽误犯人病情,等同于谋杀。”
对此,夏国民众自然是据理力争。
“不懂国情就别瞎说,最高法庭保持绝对公正,绝对不会徇私的。”
说是这么说,然而心里到底也没底气。
而人的情绪是极容易被煽动的,几乎不到24小时,便有许多声音冒出来支持取保候审。
最高法庭自建立以来,第一次遭受到了压力。
当晚,十大首脑召开了会议讨论这件事情。
萧御寒跟苏瑾,包括石成磊都当场表决。
“我们不同意保释。”
几乎是所有中流砥柱都意见统一,十大首脑也不能一票否决。
于是耿利云发话,“那你们就负责让他立刻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