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房间里气氛一凝。
苏瑾心里那点暧昧也彻底没了。
萧御寒将床边的报纸放回原处,面上一片平静道:“证据已经采集完毕,再过三天进行全球公审。”
什么?
苏瑾眉心狠狠一跳,瞪大了眼睛去瞅身侧的人,“要进行全球直播?”
“嗯。”萧御寒平静无波,像例行公事一样回答,“涉及到洛城海啸,夏国必须给一个交代,以及Z的死。”
提起这个名字,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也该给英雄一个交代了。”
苏瑾默然。
确实,从目前的局面来说,只有拿萧言钦出来杀鸡儆猴才能平息事态。
“可是毕竟事关萧家,如果你开口的话,首脑们不会不同意的。”
她丝毫没有隐瞒自己提前偷听了内情的事实。
而萧御寒也毫不意外。
闻言,他也仅仅只是沉默一瞬后道:“我坐在这个位置,就注定不能徇私。”
苏瑾绷紧了唇角,指尖不禁揪住了被面。
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萧御寒抬起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酷了?”
男人极少有这般感情外露的时刻。
尽管说这话时,神情还是冷得像个机器。
可苏瑾还是捕捉到其中一丝小心。
便是那一点感情,让苏瑾心尖像是被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呼吸困难,忍不住抬手抓住了对方悬空的大掌。
萧御寒一愣。
苏瑾已经拉着他的手搁到自己头顶,垂着头瓮声瓮气道:“你是不是觉得撸我脑袋很解压,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多撸几下,别薅就行。”
听到这种无厘头的回答,萧御寒有些想笑,垂眸看到少年乖顺的模样,眼神又蓦地软了几分。
手轻轻动了动,划过少年的发顶。
掌心穿过细软的发丝,丝丝缕缕都服帖又乖巧,一点也不像少年平日里肆意张扬的性格。
不知不觉间,萧御寒心底某个角落也不禁塌陷了一块。
又待了一会,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Boss,审判庭那边有事情需要跟您汇报。”
苏瑾知道全球审判在即,对方不可能真的待在医院什么都不管,便也笑着跟对方道别。
只是在对方临出门前,轻轻唤道:“大哥。”
萧御寒回眸望向她。
苏瑾盘腿坐在床上冲他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留情面。因为如果不这样,便对不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我都明白,也支持你的决定。”
“不止Z,你也是这个国家的英雄,我替国民谢谢你。”
她举起手,挺直了脊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门前的萧御寒静静望着她,许久后也同样回了她一个端正的军礼。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彼此的立场。
那便是——忠于自己的国家。
既然醒了,苏瑾也不愿意在医院干待着,打了出院报告就回了龙鳞。
这段时间,作为案件参与者的龙鳞队员也都在最高会议大楼。
听说她痊愈出院,大家伙忙不迭从办公室出来,围着她嘘寒问暖。
“我都听说了,这一个不吃不喝队长瘦得连肌肉都掉了。”
“可怜见的,看着是单薄了。”
“首脑最近都特批给咱们队每月供应鲜奶,就是特地给你补身体的。”
……
众人七嘴八舌,听得苏瑾欲哭无泪。
这审美差异造成的误会,简直要成为她一辈子的黑历史。
“行了,先说正事。”她摆摆手,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过几天公审,外边什么情况?”
闻言,龙鳞战队皆是默了默,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还能是什么情况,现在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萧指挥官。”老K咬牙切齿,拳头都攥得咯咯作响,“无论是民间还是上流社会,都说他冷血无情,屠戮亲人。”
“明明错在萧言钦身上,那孙子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结果国民眼瞎心盲,就只看到八卦花边新闻!”瘦猴也在一边跟着骂,“当时下机,萧指挥官情况都不比你好多少,全身几乎没一块骨头完整,却还强撑着安排完所有事情才昏过去的。”
听到一月前的后续,苏瑾这才知道男人轻轻一句话带过的伤势竟然严重到那般地步。
心口那处不禁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呵,事情不出在他们身上自然不知道疼,反正死的也不是他们。”苏瑾一声冷嗤,不愿意再在这种无意义上的事情纠缠,继续道:“萧家那边呢?”
“至今都没消息。”老K摇了摇头,皱眉道:“萧指挥官住院那么久,也没见萧家任何人去看过。”
闻言,苏瑾抿了抿唇,又想起男人为她是不是太残忍时候的神情,眼神一暗,“近期给我盯死萧家,不许他们出来捣乱。”
龙鳞全员面色一整。
“是!”
会议开到这里,基本告一段落。
苏瑾刚要起身,忽而喉咙一痒,低声咳嗽了起来,“咳咳……”
有一股腥甜直冲上口腔。
旁边有队员上前关切道:“队长,没事吧?”
苏瑾狠狠将铁锈味压了回去,继而维持着面色平静,摇了摇头,“没事,我需要出去一趟,你们看好这里。”
“这里有我们呢,你不用操心。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还是回医院多观察一段时间吧。”老K走过来盯着她的脸,眸光里满是担忧,“在第七海岛受的伤还没好吗?”
“已经好了,不碍事。”苏瑾重新站直了身体,尽管那股血腥还在往上冲,但她迈步离开的姿态依旧显得闲适而从容。
走出拐角,进了洗手间,她才终于抑制不住。
噗嗤。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洗手池。
她急喘了一下,感觉心脏一缩一缩疼得厉害。
这时,吊坠中的黑雾未经召唤便急急冲了出来。
“姐姐,是天谴的力量还在反噬。”安颜一现形就急忙道:“生灵的杀戮不同于其他,万物都有轮回,你干涉了人间秩序,逆转了阴阳生死,所以天谴也非比寻常。魂灵草看似稳固了你的神魂,但却拔除不了反噬。”
苏瑾一听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魂灵草固然可以修补神魂,然而天罚反噬不除,她的身体就会像一个漏斗,无论填补多少次神魂都徒劳无功。
意识到这点,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凝眉道:“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可惜,这次连修炼天才的安颜都摇头,束手无策。
“我到底是半路出家,所涉猎的道法有限,不如你去上清观问问丘钟海,他或许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