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进去之后不要说话也不要交谈，听到了没有？”

　　临进门之前，对方还色厉内荏威胁道。

　　苏瑾点头如捣蒜，眼泪在眸子里打转，一低头就噼里啪啦往下掉，又委委屈屈道：“我知道的。”

　　那人也不过二十五六出头的年纪，面对一个楚楚动人的少女到底没好意思强硬，只摆摆手道：“行了，赶紧进去。”

　　说完，便打开了门，也没有进去监视的准备。

　　他还得在外边看着不被人发现，不然执行人的命令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房门被无声合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耿利云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熄灭了不少烟头，显然昨天晚上他都是这幅姿态。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时，他头也不抬道：“无论他们要你来做什么，你自便，我不会为难你。”

　　刚刚门前两人的谈话或多或少都被他听见了。

　　他虽然身陷囹圄，但作为首脑，爱戴子民是他的天性跟本分，这一点也绝不会改变。

　　然而没等他吐完嘴里的烟，便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冷淡语调。

　　“首脑，龙鳞战队队长苏瑾前来救援，还请您配合。”

　　闻言，耿利云霍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脸精致妆容的苏瑾。

　　“你……”他手里的烟差点吓掉了，“你怎么进来的？”

　　“这些稍后会做报告，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况。”苏瑾快速将外间的情况说了一遍，接着问耿利云所知晓的信息。

　　“他们虽然做了伪装，但我相信不是你们，所以早早就锁定了光脑的联络器不被他们发现。”耿利云脸色透着一丝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其他人都是同一层，只是位置不一样，应该暂时没有大碍。”

　　苏瑾闻言眉头一皱，走到窗边看了眼商场大楼的位置。

　　“这里是最佳射击点，其他位置太远了。”

　　而且十个人要逐一击破寻找起来难度太大。

　　执行人不是蠢货，上来就给她布置了一道难题。

　　耿利云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道：“当初我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在国家与我们个人的安危面前，我们都可以牺牲。苏队长，你不用犹豫，只要有一个人能站出来露面说出真相就行。”

　　苏瑾一怔，内心被这番话所震撼，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这些首脑历经了许多苦难后作为各个阶层的代表被推选为领袖，实际上却是作为一个权力工具在运行法则罢了。

　　甚至连性命都义无反顾排在了国家利益后头。

　　正因为知道这话是出自真心，所以她才感同身受，愈加钦佩。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她收回视线，望着耿利云扬起了一丝嘴角，“首脑也别小看了龙鳞跟审判者。”

　　后者微微一怔，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坐回沙发上等着对方行动。

　　他不由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年轻又张扬肆意的女人，曾经很多次在办公室跟他叫板，又在一次次战场上得胜归来，就算满身伤痕累累也依旧嘴角嗤着笑。

　　仿佛只要她在，天就塌不下来。

　　如果她还在的话，肯定也能化解这场危机的吧。

　　耿利云深深闭上了眼，眉宇间流露出了一抹苦涩，不禁低声道：“其实我知道，她的死不是一场意外。”

　　正在发送摩斯密码情报的苏瑾动作一顿，颇有些诧异地望向对方。

　　耿利云又点了一根烟，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声音也哑了。

　　“我知道你跟她认识，甚至接手龙鳞也是因为她。当年那场海啸发生的时候，萧御寒就曾经找过我，希望我立即发命令让龙鳞撤退。”

　　“是我，犹豫了。”

　　最后一句落下时，苏瑾几乎能听见对方语气里的哽咽。

　　那是一种极度的悔恨。

　　她默然。

　　如果今天在场的换做是旁人，或许只会震惊伤感跟愤怒。

　　可巧的是，她偏偏是话题中心的正主。

　　亲耳听见了自己死亡前的讯息，自己顶头上司还承认了过失……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当场站起来指责耿利云，可作为当事人，苏瑾恰恰是最清楚对方的大公无私，以及这几年对方给予她的方便跟宽容。

　　他们看似是上下级别关系，可早已经是亦师亦友。

　　有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将自己当成了女儿看待，也曾经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片刻的慰藉。

　　这样的一个人，让她生不出半分责怪。

　　“萧指挥官他……他是怎么发现的？”

　　苏瑾撇开了头，呼吸有些艰难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去。

　　“不清楚，他对龙鳞向来上心，特别是Z的事情，当时出了事太过混乱，我也没仔细查问。”沙发上的耿利云摇了摇头，夹着烟又吸了一大口，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苏瑾稍稍缓和了下心情，才恢复平静道：“您心脏不好，最好不要过度吸烟，加上没有好好休息，我怕您待会路上撑不住。”

　　耿利云手上的烟晃了下，烟雾在上空打了个旋，沉默良久后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怪我吗？”

　　“我没资格怪您。”苏瑾实话实说，“毕竟以当时的情况，确实很难抉择。”

　　一场全球瞩目的救援，一个上位者不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下令撤退。

　　萧御寒应该也同样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当时的他失去了冷静。

　　“于公，您并没有错。”

　　闻言，耿利云终于从沙发上抬眸，深深望向了她，一夜未眠的眼睛有些模糊，在那一瞬间，他见到窗边的少年身姿挺拔，侧脸坚定而从容，几乎产生了幻觉。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分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一刻却像是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让他也凭空生出了一股信心。

　　也许这样胸襟宽广的孩子，能将他们救出生天。

　　苏瑾不是执着于前尘往事的人，更不会在任务中公私不分。

　　跟龙鳞那边做好沟通之后，立即回头跟耿利云商量。

　　“您有办法将其他首脑聚集到这间屋子里来吗？”

　　耿利云也回了神，认真思索了片刻后道：“我可以骗他们光脑需要十个人齐聚才能开启，这样就能上传终端卫星修改三大组织的授权命令。”

　　夏国所拥有的全球卫星使用权限是掌控在十大首脑手中的。

　　而三大组织的使用权也得经过他们的授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