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不动如山,遇事沉着冷静的萧御寒一怔,下意识回头去跟她的眼神做确定。
苏瑾明白他的惊讶,笑得有几分无奈道:“这是从Z时候决定的事情,我无权过问。”
其实这事她知道,但眼下身份也不适合说。
这事是耿利云做的主。
当初龙鳞是在他眼皮底下建立起来的,她也因为年轻气盛没少跟对方顶牛,可到头来,对方却选择将联络器安装在光脑内,这也足以说明对方的信任。
而光脑,是夏国开创新纪元后,经由最高科研部的新兴技术开发出来的一种类似于小脑的替代光驱。
它可以完全替代小脑功能,又能保证时效趋于稳定地巩固首脑们决策的正确性,让他们永远为国家利益而服务,不会背叛。
而龙鳞队长的联络器,就被放置在如此重要的光脑中。
萧御寒沉默半晌后,终是声音沉沉道:“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
苏瑾心头一动。
这是她第一次听男人提起以前的自己,却是用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称谓,不远不近。
如果不是对方垂眸间极快扇动了一下眼睫,她几乎要误认为两人毫无关系。
“你……”她下意识开口,几乎克制不住想要问清楚,那些年的事情。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听那头的孟明急匆匆走过来,低声急促道:“Boss,找到首脑们的位置了,但联络器处于锁定状态。”
闻言,萧御寒跟苏瑾同时转身,面上的冷肃几乎如出一辙,在瞬间惊得孟明差点想后退。
他暗自心惊。
自家Boss久居高位,一向气场强大可以理解。但这会儿一侧的少年竟是也分毫不差,浑身的威压甚至很像当年的Z元帅!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又被萧御寒的话分散了注意力。
“去通知其他人,立刻行动,组织救援。”
孟明闻言,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Boss的意思莫不是说首脑们已经出事了?!
“别杵着,执行人下一步就是对付咱们,动作要快。”一旁的苏瑾出声,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枪支开始检查弹药。
原本还在休息的龙鳞队员也都纷纷起身,已然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孟明见状,也是狠狠抹了把脸,扭头就去隔壁组织人手了。
萧御寒确定了定位到的地区,同时快速制定了方案,“他们还在下榻的酒店,信号没有消失,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最有可能是受到软禁。相隔两条街区有一栋同等高度的大厦,可以作为最佳狙击点,人员可以从两侧突围。”
“行,现在出发,武器跟撤退路线交给你们。”苏瑾熟练地接过话头,对于对方的部署没有任何质疑,也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后勤工作都丢了过去。
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电脑旁的萧御寒动作一顿,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又违和又模糊,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捕捉。
萧御寒一秒收起思绪,点头应下,“嗯,车子五分钟后到。”
审判者作为全球最大的情报网,人员自是遍布世界各地,势力更是连北首派都摸不清。
如今在异域安排一场救援也不在话下。
双方简短通了气后,那边车辆也火速到位。
苏瑾正准备拉开房门时,窗外却突然警笛大作。
滴滴滴——
洛城刺耳的警笛在街道上快速响起。
随后一条街,两条街……越来越密集的警车出动,操着一口方言美语的车厢广播也次第响起。
“各公民注意,区域内存在极端份子,如果出现大批异国人士聚集,请及时通报,避免威胁人身安全。”
苏瑾拧开门的动作一顿,眉心也狠狠蹙了起来。
“该死,我们慢了一步。”
她回头,看到萧御寒已经返回窗边查看,“什么情况?”
“街道正在封锁,这里很快就会暴露。”萧御寒立刻拉上窗帘,大步朝她走来,“立刻转移。”
随后他大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屋外,审判者已经在长廊上集合完毕。
“走。”
苏瑾作为指挥前锋,一声令下,大步流星便走在了最前边。
一行人入住时本来为了掩人耳目就只是订了两个房间,登记的也只有两个人的名字。
其余人都是前后陆续进屋的,所以此时酒店老板还没意识到他们就是警方在重点搜索的极端分子。
所以他们全员撤退时也没惊起任何动静。
砰。
路口两辆加长版商务车合上了车门,车子缓缓启动开出大街。
身边不断有黑白条纹相间的警车经过。
苏瑾收回视线,回头看了眼豪华的车厢装潢,不禁冲自家大哥一挑眉,“审判者果然财大气粗。”
闻言,旁边的老K立刻笑着接话道:“那是,以前我们出任务,从来都是最高级别的待遇,也就偶尔几次老大不在,指挥官估计顾不上就差了点,不然哪次出行都是豪车接送。”
他说这话不乏揶揄。
许是最近混熟了,嘴上一不留神就没把门,竟然开起了前任队长跟现任指挥官的玩笑。
结果一说完,发现整个车厢都没人敢出声。
他心里一咯噔就知道坏了,赶忙找补道:“队长,也不知道后头那辆车是不是更舒服点,不然待会我跟瘦猴换吧。”
苏瑾斜眼瞥着他,冷笑道:“行啊,顺便把你的副队长也跟他换了,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闻言,老K顿时脖子一缩,直觉自家队长生气了,赶紧双手合十冲着对面的萧御寒道歉,“萧指挥官,我就这张臭嘴,真对不住,有怪莫怪。”
萧御寒敛眉不语,好似完全不在意。
苏瑾却看到他偶然看向窗外时,眼底一瞬间的晃神,忍不住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很久以前她曾经听过这一句话:死去的人并不是最痛苦的,带着回忆度过余生的人才最煎熬。
或许此刻的萧御寒就是那个品尝着回忆,默默承受离别的人。
这种认知,竟是让她产生了一丝自我厌弃。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在她生前连一个姓名都没留下。
所以她才生气老K的口无遮拦,揭人伤疤。
而车内的审判者也多少知晓些内情,均是不敢言语。
洛城满城搜捕的警方怎么都不会想到,理应被他们围堵得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苏瑾一行人正舒舒服服坐着豪车,大摇大摆进了市中心一家商贸中心的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