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雷云渐渐散开。
金龙在空中遨游一会儿后才钻回苏瑾的胳膊上。
苏瑾轻轻摸了摸胳膊,觉得这房租给的不亏。
“安颜,回来吧。”她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少年招呼,“我们该走了。”
“好。”
安颜垂首,余光瞥见立在一旁的萧御寒。
两人四目相对之间,他微微勾起了唇角,这才化作一股轻烟回到了吊坠上。
在场其他人看不到他,然而萧御寒身上带着破除阴煞的测量仪,自然能清晰看到安颜的面容。
在他看来,少年就像一条毒蛇。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恢复必定是要继续为祸一方。
可他又是苏瑾护着的……
思索间,苏瑾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稍稍歪头看着他,“大哥,在想什么?”
萧御寒回过神,却是摇头不语。
现下,他们也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
“天雷阵已经破了,那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我们必须要快。”
苏瑾边说,人已经边往直升飞机走了。
萧御寒敛了敛眉,“用监狱备用的民航。”
要穿越大洋彼岸,这种直升机的燃油箱支撑不到地方。
苏瑾没有意见,正好这些事情向来是审判者的后勤工作,两拨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事情妥当。
半小时后,飞机准时起飞。
苏瑾换了身干净衣服,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找了药箱,返回前排给萧御寒包扎伤口。
“下次不用这样,我不会咬到自己的。”她看着已经结痂,看上去更加恐怖的伤口,心口处没由来地泛起了疼。
双氧水倒在伤口处,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萧御寒冷峻的眉眼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只垂眸盯着眼前的少年,平稳道:“你是我弟弟,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言,苏瑾愣了一下,心底不禁有些发虚。
以前她是有苦衷迫不得己选择了女扮男装,如今两人已然经历了数次生死,彼此也交了心,坦诚的话对方也必然能理解。
可她总觉有些有些别扭。
这要是知道她不是弟弟了,那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做兄弟吗?
如果不做兄弟了,那又会是什么关系……
苏瑾竟然隐隐有些害怕对方疏远了自己,心中有了胆怯,便愈加犹豫。
这时,后头一直心事重重的老K等人终于憋不住。
“队长,你先前说对手连海啸都能制作,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打苏瑾接任队长后,老K的炮仗脾气又渐渐回来了。
她刚给萧御寒封好绷带,闻言不禁叹了口气,觉得这事是没法过夜了。
“想听我就坐下。”她扫了一眼过去,觉得自家队员丢人。
老K见她火了,也只能悻悻坐了回去。
只是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流露出了对真相的期盼。
苏瑾看着这一张张不再如当初一般青涩的脸,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之所以接任队长,是因为我跟Z是熟识。而当初听闻她的死讯后选择从苗寨出来,也是因为我发现了她的死并非意外。”
所有人心口都是重重一跳。
联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仿佛有一个可怕的真相就要展露在他们面前,竟是在这一刹那让他们心生畏惧。
“接下来的话,你们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我不会勉强你们。”苏瑾眼波淡淡扫过他们,语气毫无波澜。
因为她知道,一旦这事捅破了,他们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然而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座位上众人便已然给出了决定。
“听!”
他们异口同声。
小黑甚至狠狠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眶,咬牙切齿道:“老大对我们恩重如山,如果这时候退缩,那我们还是人吗?!”
“对。”瘦猴紧随其后,“狗屁的人死灯灭,让我知道是哪个狗杂碎害了老大,拼了这条命我都不能放过他!”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可众人心中的那把火却远远没有烧尽。
苏瑾见状,也知道了答案,便继续道:“好,根据我跟萧指挥官的多番调查取证,基本可以确定,当初F国的海啸乃是人为布置的法阵。而主导着一切的,就是北首派。”
飞机机舱内陷入一片沉默,落针可闻。
仿佛连人的呼吸声都不存在了。
好半晌,只听见砰地一声。
老K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前边座椅上,头抵着椅背剧烈呼吸着,哑着声音低吼,“混蛋,那帮混蛋,怎么敢……那样对她?!她是战神,是夏国的英雄啊。”
最后一个字音里,他猛然痛哭出声。
声音悲怆,仿佛失去了所有。
他们想起了那一场海啸。
那一日的狂风骤雨,那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被卷进了海浪中,就这么眼睁睁消失在他们面前。
天际电闪雷鸣,他们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萧御寒静静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放在扶手上的指尖却一直微微在颤抖,泄露了他此刻内心同样的不平静。
等他们发泄完,苏瑾才开口道:“以前不告诉你们,是觉得你们冲动,也没有把握对上北首派,只会白白送死。而如今第七海岛监狱事件罪证确凿,北首派还将对首脑们动手,这是我们歼灭敌人的最好机会。”
她的眸光梭巡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如刀剑般锋利,蕴含着丝丝威严。
“现在告诉我,你们敢不敢?”
敢不敢跟一个成立时间比审判者还有久远,根深蒂固的组织对抗?
敢不敢豁出性命,自此跟对方死磕到底?
“靠,有什么不敢的。”瘦猴一下拍案而起,扬着脑袋铿锵有力道:“老子烂命一条,死了不亏,赢了稳赚!”
“对,有什么好怕的。”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表了决心。
这一幕让隔壁的审判者等人见着,也同样是热血沸腾。
众人情绪皆被调动了起来。
萧御寒缓过了情绪,见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消停,便将人按到椅子上绑好,冷声道:“闭眼,睡觉。”
苏瑾:“……”
大哥,好歹她刚训完话,能不能给她一个面子。
后面一帮人见状也纷纷捂着嘴偷笑。
苏瑾无奈,身体也在疲惫中不堪重负,渐渐沉入了梦乡。
嗅着身旁男人的熟悉气息,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
直到飞机落地,她才被萧御寒唤醒。
睁开眼,窗外已然是大洋彼岸,时间已经是隔天下午。
因为时差,他们抵达的时候,距离展示会开始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