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全程都有记录仪,所以萧御寒表现得格外疏离跟陌生。
强大的气场,残酷的手段,面无表情的俊美侧脸,一切都仿佛让苏瑾回到了上一世每年的考核测试中。
当时,每一年的主考官都是匿名的。
随机分配的任务都很变态,有一次甚至让她只身穿越大峡谷,全程只有头顶冷冰冰的无人机注视着她。
苏瑾不止一次怀疑这些主考官都有偷窥癖好。
如今身侧虽然跟着一个大活人,可那种被冰冷机器监视的感觉却依旧如影随形。
第七海岛监狱位处海岛中心腹地,白色的庞大建筑体,外围设有地伏高压电网,核能辐射射击点。
单就这两样东西就能叫罪犯闻风丧胆,更别提越狱了。
因为一旦迈出防御线,迎接对方的就是瞬间能粉碎一切的高压电,以及擦破一点皮就足以致命的辐射。
“监狱总共分三个区域,无期徒刑区域,死刑犯,以及精神不明犯罪区域。”站在白色铁门前,萧御寒抛出了第一个选择,“你想先从哪里下手?”
“精神不明犯罪……”苏瑾咀嚼着这几个字,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我喜欢这个。”
萧御寒眉心微不可闻地一凝,难得又解释了一句,“那里是整个监狱最危险的区域,近一年都没有收过新犯人。因为新人一进去,伤亡率是百分百。”
“哦?这么厉害。”苏瑾明白他的意思,却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嚣张道:“那更好,适合我。”
萧御寒:“……”
他看着自家熊孩子的笑,简直要怀疑对方是故意报复自己。
“那走吧。”
有记录机器在场,他们没办法逗留太久。
最后萧御寒刷开大门,领着苏瑾缓缓迈步走进这座全球闻名的恐怖监狱。
白色地砖,白色墙壁,白色座椅板凳……目之所及的白色造成视觉上的误差。
苏瑾竟是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这里的具体面积,一股巨大压迫感袭上心头,只觉得这里大得过分。
自己身处其中,好似巨大虚空中的一粒尘埃。
“白色可以遏制思想,降低犯罪恶欲,同时防止犯人互相留下信息。”
哒哒。
军靴落在长廊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萧御寒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做着介绍,“这次任务时长是半个月,起卧都在这里,如果有紧急状况,你可以在监视器前留讯号。每晚八点的心理辅导课程你可以跟我报告最新发现,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苏瑾回道。
萧御寒当主考官本来就不可能错漏,更何况这种领头人的考核,原也不会有太多额外帮助。
甚至那句场外求助,她都怀疑一旦动用就会被判定考核失败。
于是她什么都不想问。
然而在通过第一道铁门前时,却见萧御寒抬手擅自关了记录器,回身静静注视着她。
“接下来就是犯人关押区域,在这里没有人会给你特别优待,也没人会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他说着一堆类似无用的叮嘱。
苏瑾有些莫名,抬眼去看他。
下一瞬,萧御寒的手却轻轻落在了她头上,极为不熟练地揉了一下。
那触觉很短暂,短得像她出现了错觉。
“小孩。”她听见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有了人类的温度,他说,“以自己安全为第一。”
无论任务如何,首要的是自己的安全。
这就完全是大哥的风格了。
苏瑾心头的压迫感顿消,觑着对方,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我还以为你会变身呢。”
萧御寒闻言,手上力气重了一分,语气略带些严厉,“这不是玩笑。”
可惜他碰上的是天生就不着调的苏瑾。
“再按就长不高了。”嘴里虽然抱怨着,但苏瑾也没拂开对方的手,而是抬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小脸仰着望向那双深邃如浩瀚星海的眼眸,轻笑道:“我心里有数呢。”
只这一句,莫名便安了萧御寒的心。
面前的少年从来不依靠别人,连口头的玩笑也不曾有过,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却也从未叫人失望过。
“嗯。”萧御寒收回了手,再打开记录仪时,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主考官。
滴答。
第一道铁门被打开。
苏瑾跟在对方身后,看着前头高大挺拔写满了漠然的身影,心情却愉悦得想哼歌。
所以无期徒刑区域的犯人们就见大清早领进来一个新人,年级很小,长得清秀干净,手上带着电子锁却满面笑意,一路穿行过这片区域,进行死刑犯区,轻松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啧,又来了一个神经病。”
有人感慨。
而过了第二道门,少年却没有如同众人预料那般停留。
清脆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很快传来了第三道铁门开启的声音。
滴答。
前边两个区域的人全都抬起了头,面上带着浓浓的震惊。
那个少年去了精神不明区……
这一天,注定是第七海盗监狱不平静的一天。
时隔一年多,最高监禁级别的精神不明区迎来了新犯人。
“长官!”看守的狱警看到萧御寒肩头的级别,赶忙敬礼,同时眼睛忍不住往一侧的少年身上瞥。
怎么领了一个孩子过来?
就在他疑惑之际,萧御寒将手中的档案地给他。
“我带人来报道。”
“哦哦。”狱警一边点头一边低头看移交文书,等看到罪行一栏时,忍不住瞳孔骤缩,有些吃惊地抬头又看向了少年。
苏瑾知道对方看见了什么,却依旧规矩有礼地冲对方点头问好,乖巧得像个好学生。
然而狱警却是打了个哆嗦,忍不住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只低头回道:“长官,目前空位不多,只有一间长期犯的屋子可以住人。”
“嗯,你安排就好。”萧御寒没有任何特殊照顾的意思,只是道:“接下来一个月他还要接受思想教育课程,由我来管理就行。”
“是。”狱警自然求之不得,像这种极端危险分子,如果不先消除思想上的危险性,随时有可能再度发生暴力行动。
他到底只是一个正常人,可没把握对上疯子。
狱警很快领着两人往里头走,在居中的位置停下,掏出密码设备解开了门上的锁,轻轻推开面前的铁门。
那一瞬间,苏瑾可以感觉到四周投来的戏谑眼神。
仿佛在说:那间屋子也敢住,当真是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