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相当于人质的学生,苏瑾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作为人质的冷静。
现下傅灵玉已然昏迷不醒,班级里最刺头几个男生也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苏瑾的出现犹如一个坚定的希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依赖她,听从她的指挥。
这样的结果,也是苏瑾想要的。
等众人各自回屋休息,苏瑾才返回傅灵玉的房间。
欧阳清正盘腿坐在地上,手持大轮金刚印,口中念着驱煞咒。
“符还能用?”苏瑾看向床上的傅灵玉,见其额头的符箓还是微微散发着光芒,也有些惊讶。
欧阳清闻言也是无语,嘀咕道:“这一张符够我念到明天早上了。”
“哦。”苏瑾敷衍应了一声,全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欧阳清也知道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自知理亏,便也只能闷头继续持咒,就这么念了一夜。
苏瑾也没回房间,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望着桃花村窗外皎洁的月色,陷入深思。
那些老者如同怀孕一样的肚子,是几年前爆发的病症。
而当时她搜索到的新闻中,数年前桃花村曾经发生过命案,而赵老虎似乎也是因为此事自此不再与桃花村合作。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
只可惜,手机没有信号,赵滨即便问到了消息,她也无法知晓了。
夜色渐深,乡村宁静的夜晚似乎并没有给人带来多少安稳的情绪。
隔天一早。
村长家媳妇领着人如约送来了早餐。
众人饿得很,坐下就开始胡吃海塞,尽管饭菜没有昨天的精美,但还是觉得美味无穷。
村长媳妇站在一边看着,两眼眯成一条缝,笑得像个朴素的村妇,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家那口子让我等你们吃完,亲自带看病的医生去竹楼一趟。”
话一出口,众人手中的动作皆是一顿,想起昨天看到那些老态龙钟,肚子却大得吓人的男人,只觉得胃里翻滚,有些实难下咽。
班主任坐在最前头,捏着筷子,鼓起勇气道:“就不能缓一缓吗?”
这是今早苏瑾给他们制定的任务,那便是尽量拖延时间。
然而村长媳妇却丝毫不接茬,只摇摇头,态度强硬道:“不行。”
班主任有些急,下意识看向苏瑾。
苏瑾朝她摇了摇头,宽慰道:“那我先过去,你们如果有事就找欧阳清。”
尽管那家伙不靠谱,可好歹是武当俗家弟子,一身拳脚功夫跟玄门道术也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好,那,那你自己小心。”班主任磕磕巴巴地嘱咐了一声,实际上对苏瑾这个不多接触的学生也很是无所适从。
先是以全校第一插班入学,接着又是长达数月不来上课,然而高考却是考出了令人咋舌的满分。
这会儿又是一身玄门的本事。
别说是跟其他学生有着天壤之别,就是她这个做老师的,也难免心生敬畏。
早饭后,村长媳妇领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亲自押着苏瑾去了竹楼。
班主任关好大门,便带着男生守在院子里。
桃花林。
落英缤纷,明明不是花开的季节却花枝累累,仿佛要熬干枝叶一般,花瓣争先飘扬。
苏瑾走在期间,初时还不觉得,走了一阵却觉得花开得过于异常,便随口问道:“这里桃花的花期会到几月?”
闻言,村长媳妇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功夫关心桃花几时开,下意识就回了一句,“哦,这树会开一整年。”
一年?
苏瑾愣了一下。
村长媳妇到底是乡下人没见识,对此还洋洋得意,“是啊,你别不信,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家家户户都出男丁。”
农村养儿防老的观念根深蒂固,连这个精明的妇人也不例外。
只是话到一半,旁边一个汉子就制止了她,“婶子,还是快点走吧,去迟了大木叔可是要生气的。”
村长媳妇一听,立马乖乖噤声,再也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苏瑾没了套话的机会,也没急躁,而是垂眸盯着铺满花瓣的地面,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很快,一行人穿过林子,抵达溪边的竹楼。
张大木刚好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血,脸色不佳。
村长媳妇见状,立即惊呼,“当家的,是不是咱爹……”
“嗯。”张大木沉着脸点点头,走到一旁洗了手,声音有些哑,“他没挺过去,刚走。”
“呜呜,造孽啊。”村长媳妇顿时哭天抢地。
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气氛沉重。
苏瑾冷眼看着,直到张大木洗干净手,也平复了情绪,起身回头望了过来。
“来了啊,进去看看吧。”
他语气平和,像对待一个普通医者。
然而等苏瑾走进去,看到的却是满地内脏乱飞,混合着血污的惊悚场面。
“这具是刚死的尸体,刚好给你研究了。”张大木站在门口,语调冷漠,已经全然像一个没事人。
明明刚刚还为父亲离世而痛苦,转瞬间就能漠不关心地将父亲尸体拉出来做研究。
极致的反差让苏瑾倍感诡异。
但她还是蹲下去查看起地上的尸体。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颗直径十五六公分的大肉瘤,底下连接着胎盘,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包着胎衣的婴儿。
“发病前,这些人有什么症状?”她头也不回问道。
张大木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这么冷静检查肉瘤的,当初在大医院,那些专家学者都是一脸惊骇,可面前的少年不仅面不改色,这会儿还拔出一把匕首捅开了肉瘤。
他不由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没什么特别的,村子里的男人向来健壮,寿命本来也长,可自打出了这事,没有一个能活过六十岁的。”
话落,苏瑾就拎着肉瘤转过身,定定注视着他道:“如果你不想一整个村子继续这个悲剧,就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你们变成这样的?”
眼前的男人看着憨厚,实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就连昨天晚上的谈判都是半真半假。
苏瑾也懒得跟他绕弯子,“如果你不说出实情,恕我无能为力。”
她手一抛,把肉瘤丢回地上,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张大木被她先前的镇定所吸引,心里已然存了几分希望,这会儿被一逼迫,迟疑了片刻后,便吞吞吐吐道:“其实,事情要从数年前一起命案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