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有惊无险地结束,考生全部离场。
苏瑾出了教室,跟萧御寒一起往楼下走,不由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校内可是北首派的地盘,警戒线后泾渭分明,一般都是不能互相过界的。
但今天萧御寒不禁进了考场,还带了新的试卷。
简直,神奇。
萧御寒走在外侧,不动神色观察着四周,一边平静回应,“我是督查者。”
啊?
“督查者……”苏瑾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审判者虽然跟北首派是独立机构,但同时也是掌控着各方公正平衡的最高权威,有权监督监办所有大型活动。
高考,也属于大型活动的一种。
想明白其中关窍,苏瑾也琢磨过味来了。
她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一开始你是故意不进来的吧。”
就坐在防爆车内,做出一副不侵入他人领地的公正模样。
然后对方以为计谋得逞时,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萧御寒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回应。
沉默相当于默认。
苏瑾不禁摇头感慨,果然是足智多谋的审判者指挥官,也难怪这么多年一直压北首派一头。
两人一路出了校门,十八寨众人齐齐围上来嘘寒问暖。
“试卷难不难,水有没有喝多,肚子饿不饿……”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苏瑾也没有半分不耐,只是一扭头就发现萧御寒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说他是督查者,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也不好过于招摇。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苏瑾还没跟对方道谢,便觉得有些可惜。
午餐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的。
有龙鳞跟审判者在外护卫,十八寨的人守在身边,苏瑾周围就跟铁桶一般毫无缝隙。
这一顿饭吃得很平静。
然而到了下午,天公不作美,早上还万里无云的天气一下阴云密布,很快就下了暴雨。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苏瑾让十八寨的人先行回去,自己则躲在萧御寒的车里避雨,看着一拨接着一拨的刺杀跟喧闹。
她的眼神冰冷而沉着。
“不是你的错。”忽地,一侧响起了低沉磁性的嗓音。
苏瑾一回头,便见男人低头正在浏览文件,一目十行速度极快,好像刚刚那句安慰的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我知道。”她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笑,继而才解释道:“就是觉得某些人的手段太脏了些。”
这个某些人指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但萧御寒没有跟她讨论,瞧着时间差不多才撑着伞跟她一起进入考场。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算秘密,这样堂而皇之走在一起也不怕被人诟病。
等到教室门口,苏瑾正要进去,却听到萧御寒低声说了句,“虽然世间有诸多阴暗,但正义是存在的。”
苏瑾一愣,这才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他希望她在这一片泥沼中,仍旧心存光明。
唇角卷起一丝轻笑,苏瑾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毕竟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也很难看到多少不平事吧。
这一场暴雨整整下了三天。
期间无数暗杀谋划都在连天的雨幕里轮番上演,大部分都被萧御寒拦在了考场外围,少数防不胜防的也被苏瑾自己化解。
直到第三天下午,考场铃声最后一次响起时,所有考生才如梦初醒。
苏瑾走出教室,看到天晴日朗,远处悬挂着一抹彩虹,空气难得的清新。
“呜呜……”身侧蓦地传来一声呜咽,苏瑾扭头望去,见到一个男生摘下眼镜,正在抹眼泪,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终于考完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高考了……”
他这一哭,周围许多人都跟着宣泄情绪,有人还边跑边喊,一路冲出教学楼,活像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高中生涯跟繁重的学习压力。
这一刻,悬在所有人脑袋上那柄剑终于落下,无论结局好坏,大家的心里都短暂得到了解脱。
苏瑾瞧着大家又哭又笑的模样,着实有些不解。
读书就这么辛苦吗??
“怎么样?”
这时,萧御寒也走到她身边,垂眸问道。
苏瑾抬眸,撞见对方眼中一抹浅淡的忧虑,不禁一愣。
原来对方也在担心她考得不好。
这句话应该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但为了怕她有压力,所以直到考试完全结束的时候才说出了口。
这般顾虑跟体贴,让苏瑾心中一暖,眼角眉梢便不自觉染上了笑,“你等着瞧好吧。”
看我怎么把北首派的脸打肿。
得了准信,萧御寒紧绷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下来。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这间考场所有试卷我会全程监督批阅,直到分数出来。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
苏瑾会意,“谢谢大哥了。”
萧御寒没有多留,转身大步离开。
没到分数真正公布那一天,北首派恐怕都不会停止小动作。
相比起刚在高层站稳脚跟,尚且没有触爪伸到各个领域的她而言,显然萧御寒能发挥的作用比她大得多。
不过,“我以前好像也没搞定这些关系,怎么感觉办事挺容易的……”
苏瑾挠挠头,回忆起从前的辉煌,确实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很少碰到各界高层刁难。
或许,是人格魅力?
直到下了楼,跟傅灵玉汇合出了考场,她都百思不得其解。
“想什么,已经考完就不要想了。”傅凛照例来接他们回去,这回他总算换了身朴素的颜色,整个人看上去清隽又儒雅,一路上没少被女家长们偷偷打量。
这会儿见苏瑾默不作声,兄妹俩心情都有些忐忑。
傅灵玉也是斟酌着递了一句安慰的话,“你水平还是好的,实在不行再努力一年。”
苏瑾回过神,迎面就受到了这种关怀,顿时哭笑不得,“我只是在想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然而傅家兄妹面上点着头,表示理解,心里却已然断定她是考砸了。
于是这一晚十八寨内,全员心情有些微妙。
苏瑾倒是积极张罗着酒宴,还订购了一堆烟花热闹热闹。
傅灵玉认为她是苦中作乐,被询问到考试感受时,也只是平静点头,“应该还行。”
阿兰一等人又是高兴又是叹息。
这族长考得不如副寨主,说出去多伤自尊啊。
所幸很快迎来暑假,寨子里客流量逐渐增多,加上分堂口也需要人手,所以大家一忙活,便将事情忘了。
很快,匆匆半个月过去。
到了查询考试成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