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活着,他们就不能放弃。
空竹也在冥思苦想着办法。
这时,旁边正在打扫院子的香堂弟子突然慢慢挪过来,小心翼翼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闻声,苏瑾跟空竹一齐望过去。
那弟子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明晚有一场出马仙家的聚会,皆是北方大部分出马仙家弟子都会去接受仙家仙气,兴许可以找到我们姑姑的下落。”
蓝姑虽然为人贪财且虚荣,但对身边人却极好。
这些弟子多是流浪的孤儿,无家可归,所以一直被养在香堂里。
石桌旁的两人一听这话,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主意好哇。”空竹抚掌,直呼瞌睡送枕头,这场聚会来得及时,“大师,到时候我们扮成出马仙家弟子过去,反正江湖骗子那么多,应该也没几个有真本事,一定能糊弄过去的。”
对方张口就来,一点也不遮掩自己忽悠人的本事。
但这会儿也确实得靠他的本事。
第二天晚上,两人便换上了蓝姑堂口弟子的衣服,前往聚会地点。
因为各大出马仙家都是狐黄白柳之辈,长居在林子里,所以这次聚会地点就在郊区一条溪水边的河滩处。
夜里筑起的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的树影重重。
苏瑾跟空竹两人抵达时,河滩上已经站满了人。
“啧,阵仗真不小啊。”空竹习惯性想甩拂尘,结果手挥了个空,这才尴尬收回来,凑到苏瑾身边小声道:“看来蓝姑失踪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觊觎莫城这块地界的人不少。”
有生意不做王八蛋,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
今晚几乎整个北方数得上名号的堂口都来了,除了堂主还携带弟子,浩浩荡荡一群人里,弟子打扮的苏瑾二人倒也不显得奇怪了。
“喂,你们俩,打哪儿来的?”
突然,迎面有几个弟子走过来,拦在了他们身前,边说话边看了看他们的衣服标志,继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蓝姑香堂来的,我说衣服怎么那么熟悉呢。”
说完,那名弟子轻笑了一声。
从这短促的笑声中,苏瑾也看到了对方眼角眉梢间的不屑。
“怎么,你们的堂主不在了,现在出门也不敢开豪车带保镖,四处招摇了?也对,毕竟过不久你们连香堂都要让出来了,更何况只是一帮没爹没妈的孤儿呢,到时候连温饱都成问题了。”
闻言,对面的空竹立刻变了脸色,“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瞧着他满脸惊讶,对面几人又肆无忌惮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该不会以为那香堂是蓝姑的吧?要不我说人得势不要太猖狂,想当初她天天换豪车满城兜风的时候肯定想不到,香堂有一天会被收回,估摸着她自己也忘了那是租用的地方了。”
在嘲讽声中,苏瑾跟空竹终于了解了情况。
原来蓝姑先前穷困,为了撑排面所以租赁了如今的堂口。后来声名鹊起还将道场修缮加固,造得金碧辉煌,香火鼎盛的时候,她也以为那是自己永久的地盘。
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得蓝姑真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呵,你们两个小的也不顶事,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找下家吧。”
几人讽刺完,也颇觉得没意思,很快就三三两两散开了。
他们也是趁着各自堂主谈事的空档出来的,不敢待太久,等到篝火旁有人宣布集合,才赶忙回到自家堂主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一脸恭顺。
苏瑾缀在人群后,看见这场聚会的号召者身前的衣服标志。
“元香堂?”
她觉得名字有几分熟悉。
“原来是这家伙。”一旁的空竹凑过来,小声道:“元香堂就在蓝姑道场附近不远,原先也供奉着一位有名的出马仙家,香火鼎盛。后来被蓝姑抢了不少生意,因此两家过节不小,那帮混混很有可能就是对方找的人。”
听他嘀咕,苏瑾这才想起坐车来的路上,确实在拐角见过元香堂的招牌。
而这时,元香堂的堂主在简单的寒暄过后,正式切入了主题。
“诸位,听闻明堂的姑姑已经失踪许久,协会已经准备收回那处道场另行招租。在正式收回之前,协会安排我先跟诸位通个气,看看谁愿意接手明堂。”
接手明堂。
对方说得好似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将已经香火鼎盛的道场继续以道场的形势办下去。
但明眼人一听就明白,对方语气里的意思,分明是想不换汤不换药,打着明堂的旗号继续做生意。
届时即便换了新的名字,香客问起来,也可以说是蓝姑退休了,出马仙家依旧不变。
外行人稀里糊涂,自然也不会深究。
“卑鄙无耻。”空竹在下边咬着牙骂道,差点就要冲出去跟众人理论的。
苏瑾却先一步摁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先看看谁竞标。”
蓝姑失踪,这时候敢公然跑出来竞争的,里头极有可能就藏匿着凶手。
空竹这才冷静下来,攥紧拳头继续听。
只见四周乌泱泱站满了人,站在前边的各家堂主神情一闪,皆是心照不宣,很快就有人举了手。
“这块地方,我要了。”
开口的是一个七旬老者,满脸皱纹,个头矮小,可不弯腰不驼背,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气场十足。
元香堂的堂主闻言,冲着老者微微一礼,恭敬道:“龙爷自然是要得一票的,您的分堂口已经六处了,也只剩莫城这边没有,明堂的位置也正好合适。”
那位龙爷微微阖眼,姿态高深,也不理会旁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懂得彼此那点眉眼官司,很快便有另外的人举手。
“我也参与一份。”
“那也算上我的。”
……
有了龙爷带头,后边陆续有四五个人加入了竞争。
元香堂堂主挂着笑脸,表示价高者得,于是开始了现场竞拍。
竞拍环节也简单,加价方式自由,很快价格被哄抬上去,飙升至一个普通商铺五六倍的租金。
但众人还没停手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清楚,明堂的受益远不止这个价钱。
世人逐利。
最后还是财大气粗的龙爷拿下了盘口。
“恭喜龙爷再添一家分堂口!”元香堂堂主一锤定音,笑着朝老者道贺,随后在周围一片虚情假意的恭维中,状似为难道:“不过最近有两个厉害角色守着那边,协会怕起干戈一直收不回来那里,可能到时候还得麻烦龙爷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