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
这个有着国民英雄地位,在夏国,乃至整个国际都有着绝佳赞誉的队伍,如今却在接受调查。
说出去都像是天方夜谭。
然而事实上,这不仅是真相,而且不是龙鳞第一次被调查了。
“我针对的,不是龙鳞。”萧御寒也没有回避问题,偏头目光直视过去,直截了当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准确的说,他调查的是龙鳞现任的队长——俞月。
苏瑾轻轻闭了闭眼,心中有着难言的苦涩,这滋味比当初队伍组建遭受非议还要令她难受。
“这次比赛,就是一次试探。”
她也道出了这场友谊赛背后真正的用意。
逼着俞月露面,在人前出手,探清她的状况。
萧御寒没有否认,回头望向远处的碧空如洗,低沉的嗓音庄严而郑重,“龙鳞是国民心中的英雄,任何个人企图破坏损毁其形象都是不被允许的。”
龙鳞,早就不是一支单纯的作战队伍。
其代表着夏国的硬实力,更是国民的精神支柱。
这曾经是苏瑾不敢想象的高度,也是她在无数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出来的成果。
她比谁都爱惜龙鳞。
只是没想到,最后坚决站出来维护它的,却是眼前的男人。
“我知道。”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痛色,“如果……情况属实,交给我处理,行吗?”
终究俞月是她一手提拔的,如若最后对方真的要将龙鳞拉进泥沼中,那么斩断这条路的人,也该由她亲自执行。
萧御寒复又垂眸望向她,眼中似有疑惑,不明白她刚才入队,为何会对俞月有如此深的感情,甚至不惜在比赛时替她打掩护。
但这是少年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求他。
萧御寒竟忍不下心拒绝。
想起先前校长所说,他点了点头还是应下了。
或许,这将成为她人生的第一课。
直到离开司法学校,俞月都没有再出现。
苏瑾回到十八寨继续修炼。
小年夜前一天,牧野突然打来电话,要跟她见一面。
两人在市区一家咖啡馆碰头。
冬日的街头寒风萧瑟,但满大街红色灯笼跟火红窗花显得分外喜庆。
叮铃。
咖啡馆大门被推开,苏瑾一抬头,便见到牧野穿着一身西服大步迈了进来。
上回一面匆匆,她也没有好好打量对方。
如今一见,少年身量拉高了不少,因为锻炼的缘故脊背挺拔,肩膀跟胸膛都挺括了不少,已经初现男人的成熟魅力。
“听说你们家也是回小镇过年,怎么这个时间找我?”苏瑾将面前的咖啡推过去,靠着椅背随意道。
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寒暄客套反而生分。
而且看对方的打扮,也应该是刚从学校出来便直奔这边的。
一路风尘仆仆,牧野也是渴了。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咖啡,才松了松领带,开口道:“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有些眉目了。”
嗯?
苏瑾身形一整,面上的笑顿时收敛。
她托对方办的,是留意北首派的动态。
“我最近从总部一份粉碎的文件中发现了这个。”牧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A4纸,纸张被折叠成很小一团,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偷带出来的,“总部曾经在一处城中村做过人口普查,后来还将文件秘密销毁了。”
一次不该是北首派接手的业务,以及神秘的态度,都让人起疑。
所以牧野才冒着风险,将东西送来。
苏瑾展开纸张,抬头看见最上方的人口普查地址,眉心便是一跳。
那是香城魂灵作乱的地方。
而时间,却是在徐嘉辰被杀之前。
这份牧野看不出异常的文件,落在她眼中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上。
瞬间,嫩芽破土而出,生出了枝丫。
在T国繁星满天的那个夜晚,降头师临死前指的北极星,都在这一刻成为更加具象化的隐喻。
“你怎么了?”牧野见她神情不对,也微微皱起了眉。
苏瑾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心中颇为沉重,“关于这份文件,你不用再继续查。以后也不要再铤而走险打探消息了。”
牧野一愣,“为什么?”
“因为……”苏瑾慢慢将文件折叠回去,放进烟灰缸,划开桌上赠送的火柴,点燃纸张,看着火焰一点点吞没白纸黑字,火光映在她瞳孔中明暗不定,“这已经足够了。”
那颗北极星,指的就是北首派。
送走牧野的时候,她又叮嘱了对方一遍,不可以再碰北首派的情报。
上次是苏瑾心存怀疑,没有确定才让对方帮忙。
如今局势明了,她怕牧野继续查下去会有危险。
隔天就是小年夜,牧野坐进车子时,还问她一个人怎么过年。
“要不,我留下来陪你?”牧野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手却偷偷在底下攥成了拳头。
“不用,我一个人挺好的。”苏瑾丝毫没留意到他的紧张,拍了拍车门,笑着跟他道别,“你那么久没回家,该回去看看了。”
牧野手蓦地一松,也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失落,抿着唇应了一声,最后驱车离开。
这个除夕,苏瑾一点也不孤独。
有十八寨的族人一起,加上安颜以及不愿意回家的傅灵玉,前院摆了两大桌,凑在一起吃饭喝酒,热闹得很。
“你别偷喝酒,不然待会你哥来接人,我可没法交代。”席间,苏瑾逮住企图拿酒杯的傅灵玉,强制清空她身边的酒瓶。
“真小气。”傅灵玉噘着嘴,在底下拉安颜袖子想捏软柿子,暗度陈仓,可惜未果,不禁愁苦着小脸,“大家都在喝,只有我喝果汁,多没劲。”
苏瑾看她老大不乐意,哄小孩似地,拍着手边的一坛酒水,“这坛给你留到十八岁成年喝,那时候你想喝多少都行。”
“嗯,我待会就去挖坑。”安颜也在旁边附和。
傅灵玉孤立无援,只能答应,喝了一阵果汁也逐渐喜笑颜开。
“小屁孩。”苏瑾看得好笑,扭头见安颜抱着酒杯脸已经通红,不禁摇头,“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说是这么说,倒也没阻止。
他们已经十八岁了,可以酩酊大醉了。
“姐姐。”这时,安颜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咕哝,“待在你身边,好开心啊。每天都这么热闹,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我也想围着你转。你好像会发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