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卫生管理一般,因为道路年久失修,露面的积洼散发出一阵阵酸臭气息。
左右邻里互相谩骂,隔着窗户能听到各家打孩子的哭闹。
比起高楼大厦的精致体面,这样混乱的街道更能体现人性的本质。
“根据于沫沫的口供路线,这里就是她平时喂猫的地方。”孟明办事也利索,很快辨别出岔路口的方位。
苏瑾点点头,根据四周建筑风格也确定了位置,随后蹲下查看生活痕迹。
很快,就在一处荒废的建筑工地旁边发现了一个破碗,周边还有残羹剩饭,以及动物的毛发。
“黑色的猫毛,她没有撒谎。”孟明一边说一边做着记录。
“嗯。”苏瑾应了一声,余光突然瞥见墙头有东西,刚一抬眼就见一道黑影朝她扑了过来。
“小心!”孟明伸手要帮她挡开。
可苏瑾动作更快,超前虚空一抓,便掐住了那东西的脖子。
“喵!”
等两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袭击他们的,是一只通体乌黑的猫。
它双眼呈现出澄澈的蓝色,被苏瑾抓在手里也不害怕,只安安静静望着她,脑袋上别着一个粉色发卡,有种别样的可爱。
“诶,这就是于沫沫喂的那只猫吧。”孟明确定苏瑾没受伤后,仔细辨认道。
苏瑾点点头,感觉小东西没有恶意,便放它下地,继续前往于家。
于沫沫父母一早出外打工,只有哥哥于森森在家。
“早上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你们还要关我妹妹多久,她真的是无辜的。”
于森森个子不高,身形也很瘦弱,讲话轻声细语,性格跟怯懦的于沫沫如出一辙。
但妹妹出事,他也有些兔子急了咬人的架势。
在苏瑾翻到于沫沫的生理用品时,他冲过来一把摁住抽屉,激动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沫沫是个好女孩,长这么大连男朋友都没交过,要不是因为我的病,也不会去那种地方工作,要是知道她会遭遇那种事,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森森泪流满面,嘴唇跟眼下发紫,确实身体染病已久。
“抱歉。”苏瑾看他头顶笼罩着淡淡的黑气,显然已经活不过几天,便也没再多问,跟孟明一起出了屋子。
“于沫沫生活规律也很节俭,也没有任何私生活,跟他哥哥描述的一致。”孟明叹了口气,“没想到这里最没线索。”
“也不一定。”苏瑾接过话茬,扬了扬指尖一缕黑色绒毛,“起码看得出,她很喜欢猫。”
连生理用品上都沾着猫毛。
下一站行程原本是去酒吧,但声色场所营业都在夜里,大白天经历过一次检查,怕是也问不出其他东西。
苏瑾说明了晚上再去,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孟明愣了一下,急忙唤道:“小少爷,Boss想约你晚上一起吃饭。”
这是下车前就收到的指令。
苏瑾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头,“跟他说,我没空。”
语调冷淡。
孟明不是笨蛋,从两人车上的尴尬氛围便看出了异样,此时更是欲言又止,“小少爷,Boss很重视你的。”
“……”苏瑾没有言语。
但孟明还是决定替自家Boss辩白一下,“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昏迷住院,因为之前受过伤,这次引起了并发症,情况很不好。但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打听你的情况。”
苏瑾站在巷子的尽头,听着身后的话,神情依旧淡淡,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尽力平复某种隐秘的情绪。
半晌,她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城中村距离市区并不远,约莫半小时后,她回到十八寨,从侧门进入。
前脚刚一进去,就感觉有一道影子紧随其后,飞快窜进后堂。
“呀,哪来的猫咪,好可爱啊。”傅灵玉正在练习画符,冷不丁被蹿上桌的小东西吓一跳,等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小女生心态爆棚,抱着猫就一阵猛吸。
苏瑾看到那一身黑亮的毛发和粉色发卡,有些惊讶。
从城中村到这里,足有十几公里,它就一直尾随竟然没被她发现?
这猫该不会成精了吧……
这时,安颜捧着一本古籍走出来,抬眼见到她很是高兴。
“安颜,快看猫咪!”傅灵玉这阵子都跟他待在一起,感情渐深,立刻就想把好东西跟他分享。
岂料原本乖巧的猫咪见到安颜时,却突然竖起尾巴,浑身毛发炸起,嘴里更是发出凄厉的叫声。
“喵!”
这幅样子,吓了几人一跳。
安颜后退一步,待到看清那只猫,眼中却划过一抹诧异。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灵玉眼疾手快把猫抱开,轻轻安抚着,怕它伤人,“怎么会怕安颜呢,安颜哥哥那么好看,你就是不识货。”
“哪来的猫啊?”安颜倒是没在意,走到桌子另一边,好奇道。
“在取证现场找到的,跟了我一路。”苏瑾摇摇头也表示神奇,“倒是跟灵玉投缘。”
安颜点点头,扫过那只猫警惕的双眼,唇角微不可查得轻轻一勾,“既然投缘,就留下吧。”
苏瑾没意见。
傅灵玉却是高兴坏了,抱着猫爱不释手。
“对了。”苏瑾喝了口水,看见桌上的符箓,抬眸看向傅灵玉,“傅家古籍记载众多,有没有关于血甬炼魂失败的后遗症记述?”
“血甬?一般失败的话,这么大型的法阵单单反噬就足以让施术者形神俱灭了。”傅灵玉搂着猫答道:“如果你是指受害者的话,其实也极少生还,上次那位指挥官应该是全凭意志坚持下来的,心性过人。”
苏瑾没想到这么严重,皱眉道:“那伤势无法治愈吗?”
“不会。”傅灵玉很肯定地摇头,“冤魂缠身,确实会导致神魂不稳,虚弱一段时间,但送去的符箓跟药材也足够恢复了。”
血甬威力再惊人,也敌不过本命金蚕蛊加持的符箓跟药材的修复。
然而,萧御寒却没有恢复。
“还有一种情况,会出现例外。”
这时,前厅的黑帘被掀开,阿盘爷爷佝偻着腰走进来,显然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径直补充道:“这个人在血甬之前便受过伤,神魂受损。”
苏瑾猛地想起孟明说的话,眉心一跳,“那要怎么治疗?”
然而这一次,连见多识广的阿盘爷爷都摇了摇头,叹气道:“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