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自己亲手开发的徽章再度回到身上。
苏瑾不禁恍如隔世。
细细摩挲着徽章表面的暗纹,她心思微动,抬眸问道:“请问你认识牧野吗?他好像在这里参加训练营。”
“啊,是从香城来的牧野吗?”女学生语调突然活跃起来,见到她点头,两眼立即发亮,“他超级帅的,而且成绩优秀,是这一届训练营最先毕业的。前两天已经分配到综合大楼的信息部,就在三楼。”
女学生热心给她指明了方向。
这种少女怀春的心思,之前苏瑾就见过不少,不由感叹酷哥到哪儿都有狂蜂浪蝶。
办完手续,她信步上了三楼。
这边信息部当然不会处理机密,但也掌握了全国大部分居民的信息,大到刑事案底,小到今天出门吃了一碗拉面,都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信息部规模庞大,但能进入这里的都属于优秀学员。
她在门口登记了信息,很快就听到金属门开启,一道脚步声匆忙跑了出来。
“苏瑾!”
少年度过了变声期,音色突然变得华丽,优美如同一把小提琴。
苏瑾闻声回头,见到一身西装的牧野,对方似乎又长了个头,肩膀宽阔了不少,整个人显得硬朗笔挺。
“好久不见。”她扬起嘴角,笑着打了招呼。
相比起她的淡定,素来沉稳的牧野却有些手足无措,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抓着头发,“你怎么在这边?”
该不会也是来上学的吧?
看出他的想法,苏瑾心中好笑,扬了扬手上的徽章,“我入职龙鳞战队。”
什么?
这消息,更叫牧野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之前一直听说有新人选拔进了龙鳞,大家都议论纷纷,没想到竟然是你。你真厉害。”
最后一句,夸得是真心实意。
毕竟龙鳞队员万里挑一,不过对象是苏瑾的话,倒是合情合理。
“不错,进了外交学校,比以前能说会道了。”苏瑾挑了挑眉,出言调侃,目光错落间望向那道金属门,状似随意道:“你也挺厉害,能进信息部。”
牧野没有察觉到异样,被夸得耳根微红,“也才来两天,还有很多要学的。”
“嗯,那是要好好努力。”苏瑾一边说着,一边避开前台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牧野一怔,下意识打开看了眼。
‘帮我留意北首派的动向。’
这一行简短的字令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微微紧绷。
苏瑾随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笑道:“等你放假,我再请你吃饭。接下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牧野将纸条迅速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而后点了点头,“嗯,好。”
这既是道别,也是应下了纸条上的嘱托。
苏瑾没有多留。
北首派监控众多,眼线遍布,多待下去会惹人怀疑。
而牧野目送她离开后,一直思索着她的用意,往回走时还被前台取笑。
“小酷哥,还以为你性格就这么冷冰冰的呢,没想到遇到朋友,跑这么快,还这么高兴。”
闻言,他才记起刚才是一路冲出来的,不禁轻咳了两声,低声说了句,“他不一样。”
随后,才匆匆回了信息部。
老K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出来,不由皱眉,“怎么那么久,那帮家伙为难你了?”
这熟悉的开场白,曾经在每次任务结束后,来北首派述职都会发生。
记起从前,苏瑾失笑,摇头解释道:“有一个同学在这里,顺道去看他。这里人都挺好的,也挺和善。”
这会儿开车的年轻男人不在,老K立即撇嘴,不屑道:“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你以后跟他们打交道多留一个心眼,别被算计了。”
显然,车上是有外人在,影响了他发挥。
本质上,龙鳞对北首派依旧没印象。
苏瑾心下一松,信步随着对方离开。
上了车,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学校倒影,她轻轻闭上了双眼。
降头师临死前指的北斗七星,是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吗……
绕出深山,抵达一处停机坪。
苏瑾重新戴上眼罩,被领着上了直升机,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大概飞了一个半小时后,估摸到了莫城边界,飞机才落了地。
“到了。”
老K摘掉她的眼罩,率先跳下飞机。
苏瑾抬眼望向群山走势,大抵猜出了位置。
这里距离周家并不远,同样也是俞月的老家。
天气灰蒙蒙的,莫城已经入了冬,苏瑾一身风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冷不冷?”
前头老K脱了厚外套给她,自己缩着肩膀。
苏瑾把衣服扔回去,凉凉道:“保重好你自己的老骨头吧。”
老K气得差点想削她,又见她一脸若无其事,一点也不紧张,又忍不住感念。
可真像……
基地在深山里,新落成的钢筋混凝土有些简陋,建筑群前的空地前一群人正在跑圈,边缘球场栏杆上坐着一个人。
长发拢在脑后,一身黑衣,身型单薄。
熟悉感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
苏瑾脚步都放慢了半拍,没由来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
“诶,副队领人回来了!”
跑圈的队员瞧见这边,立刻激动地乱了队形。
栏杆上的身影微动,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声音冷峻,“让你们停了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
态度严苛得像一个魔鬼教官。
队员们无语,但也听话地继续跑,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老K身后的少年,皆是嬉皮笑脸。
老K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这才吊儿郎当走上前。
“队长,人我带来了,这就是先前说过的,苏瑾。”
说完,侧身让出半步。
苏瑾一抬头就对上了栏杆上俞月的视线。
彼时,时光好似逆流回溯,倒回了五年前。
那时俞月才十八岁,家破人亡,被带到她面前,怯懦地仰着头望向她。
她穿着作战服,还在跟队员打闹,转头间瞥见下方的小姑娘,勾唇一笑。
“嘿,小孩,不用紧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至此四年,她一直将小姑娘带在身边,事无巨细,倾囊相授,终于将她培养成了如今优秀的模样。
比起一年前,俞月又消瘦了不少,脸上的表情越发寡淡,显得冰冷,看着她的眼神不带半分温度,“这么小,还在上学吧?”
“不小了,过完年就十八了。”老K在一旁乐呵呵道:“跟队长当年差不多大。”
闻言,俞月眉心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