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航班信息，在境内寻找踪迹并不难。

　　加之审判者介入，仅仅只过了两天，便找到了一具失踪人口的尸体。

　　“发现地点是在黑市，尸体保存在冰柜里，内脏已经被兜售一空。”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低沉平缓的嗓音，像是一台机器夹杂着一丝晦暗情绪，“这种无头尸每年都会出现几十具，身份姓名不可考，多数都是家境困难，在国内报了案最终不了了之。”

　　无论律法多么健全，这世上总有阴暗面。

　　审判者再公正严明，也没有三头六臂，处处监管到位。

　　苏瑾只叹了口气，也深知这事怪不到对方头上，“你说是无头尸？”

　　“嗯，流入黑市之前，尸体已经被割去头颅，并且放干了血。”说到这里，男人声音停顿了下，纠正道：“准确的说是被吸干的，我们在尸体脖子侧面发现了牙印。”

　　“牙印？”苏瑾微眯起了眼。

　　“嗯，不过经过比对，那不属于正常人类的齿痕。”男人并没有放过这种旁枝末节，因为是非科学的事件，所有无法解释的因素都极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而这个齿痕落在苏瑾耳中，俨然成了铁证。

　　“呵，降头师当然不会自己吸血，需要吸血的是另一种玩意。”她冷笑一声，从牙缝挤出三个字，“古曼童。”

　　“你是说养小鬼？”男人显然做的功课很到位，立刻反应过来。

　　苏瑾也不用费工夫解释，径直道：“降头师跟古曼童是共生体系，古曼童越强大，降头师的法力越深厚。最厉害的古曼童就是用鲜血日日浇灌饲养，如果有活人来当血奴最好不过。”

　　养古曼童流程并不复杂，然而诸多禁忌都无法在律法严明的地带生存，所以才会在社会秩序尚不健全的东南亚盛行。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对方会将手伸向夏国这片土地。

　　“嗯，这边会继续追查。”男人回复的语调依旧冷静而克制。

　　但这次苏瑾从细微的语调中，察觉出了对方的怒火。

　　啧，这才像个人。

　　挂了电话，她心情也不怎么好，询问傅灵玉有没有办法找到空难者的魂魄，想从那些人身上找到线索。

　　然而傅灵玉给出的答案却是，“很难。因为他们生前已经在飞机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死后灵魂即便滞留原地也问不出其他东西，一般只有请得道高僧为他们超度往生。”

　　得道高僧？

　　苏瑾想起一个人，清光寺的明法，上次一起组队的小和尚，据说是主持座下的亲传弟子。

　　她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对方恰好在空难现场，便拜托对方办了点事情。

　　如此又过了一天，两边都同时传来了消息。

　　明法和尚找到了张建的魂魄，并且在超度过程中查看了生前的记忆。

　　“我看到了许多漂亮的皮囊，不过并不熟悉。”

　　漂亮皮囊……

　　苏瑾暗忖。

　　而审判者那边则找到了第二具尸体，发现地点是在一个寺庙后方的溪流下游。

　　“那间寺庙在当地很有名，特别是夏国许多明星光顾，询问姻缘前程。不过账面做得很干净，咱们没有办法探查。”

　　“先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对方藏身在寺庙，你们贸然进去会有危险。”苏瑾强调了一句，毕竟是跨国追踪，行事不方便，她想起明法和尚的话，心头一动，“你说那间寺庙主要客户是夏国的明星？”

　　“嗯，女星居多，我将部分名单传给你。”

　　嗡嗡。

　　男人办事雷厉风行，名单里不仅有姓名照片，还有一些基本信息。

　　苏瑾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女星们确实都是长相艳丽妖娆，并且在如今的娱乐圈中星途坦荡。

　　一个两个或许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多当红艺人跑到一家T国寺庙里祈福便很违和。

　　尤其光顾之后，纷纷运势大涨。

　　“漂亮的皮囊……”

　　信息对上了。

　　苏瑾回拨了电话，开口便直奔主题，下了推论，“极有可能对方利用夏国人养古曼童，又在中间经由人牵线搭桥，将古曼童卖给了夏国的明星，形成一条产业链，从中获利。”

　　闻言，对面那头的男人似乎并不惊讶，精准捕捉到关键点。

　　“经手人跟明星更容易成为突破口。”

　　“没错。”苏瑾扬眉，这会儿倒是庆幸自己没有前往T国，“我会找机会接近名单上的人，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好。”

　　萧御寒挂断了电话，看着面前几名等着指示的下属，面色冰冷。

　　“Boss……那下一步我们……”有一个下属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结果迎头只被冷冰冰丢回一句，“你们看着办。”

　　连一个相识不久的外人配合都比他们好，这让萧御寒不得不反思，是不是自己选拔审判者标准下降了。

　　考核率达到万分之一的审判者们：“……”

　　他们是真的会谢。

　　找到了突破口，接下来就差一个契机。

　　恰好任浩的综艺第一期即将开拍，苏瑾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早就起床准备出发去教室。

　　“今天就要上镜头了，你就穿成这样吗？”闫俊迷迷瞪瞪也爬起来，揉着眼睛问。

　　苏瑾看了看自己，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

　　闫俊无语，叹了口气，走过来跟她一起看镜子，一双手摆弄着她的头发，“你的脸小，五官也立体，其实只要稍微打扮一样就会有不一样的改变，比如这个发型。”

　　苏瑾看着三两下变了发型，俨然换了一个人的自己，“好像是不错。”

　　重生以来，因为不是自己原来的脸，加之为了低调，她一直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

　　如今一看，这张脸倒跟前世的自己眉宇间有三分相似。

　　闫俊得了肯定，又继续用手指梳理起来，间或还开玩笑道：“你这发质还挺软的，你看这个怎么样？”

　　说着，他凑到苏瑾肩膀上，几乎跟她脸贴着脸，一抬头看镜子，便愣住了。

　　因为身高关系，他这一动作看起来像是将身前的少年整个拥进怀中，而这半年来苏瑾白了不少，五官立体又精致，细看之下竟不比屏幕上浓妆艳抹的明星差。

　　“咳咳……”

　　“嗯？”苏瑾见他触电般闪开，又咳嗽起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闫俊摆摆手，想了想又抬起大掌将她头发打回原形，立正言辞道：“你这么弄太出风头了，可能导演也不喜欢，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