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苦笑，解释道：“你不是玄门中人，不了解很正常。这叫诅咒娃娃，是巫蛊师下蛊重要的道具，取百年槐木心制成，常年供奉在神龛前，最后以七日断魂钉钉住死者的生辰八字，就能操纵它去杀人。”

　　萧御寒确实是外行，于是也辩驳，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他刚救了我。”

　　如果要害人，苏瑾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傅凛也有些惊讶，打量着苏瑾黑袍下过于单薄的身形，似乎很难相信她能救下身手过硬的萧御寒。

　　然而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其他人。

　　“那又怎么样，他就是杀人凶手。我们试炼从来没出过问题，他一来就出了事，死的还是跟他有过节的龙道姑。”

　　杀人动机，作案身份，现场证据全都指向了苏瑾。

　　苏瑾就立在屋中，面对千夫所指也没有丝毫慌乱。

　　“我要杀人，还用不着这么下三滥。”她轻嗤一声，语气嘲弄，“你们是要这里把我定罪，就地打杀，还是回交流会，我有权申辩吧。”

　　见她如此镇定，傅凛倒是佩服，同时心中也存了一分疑惑。

　　整件事情未免太巧了些。

　　他斟酌了片刻，做出决定。

　　“我们不是盗匪，即便要你伏法也会彻底定罪。这样，你跟我们回去，傅家有擅长控傀术的长老，他能帮我们查出槐木是不是出自你手。”

　　闻言，苏瑾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尽管大多数人都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但有傅凛压着场子，大家也只能憋着一口气，将龙道姑尸首处理好，沉默地往外撤退。

　　“那女主人呢？”

　　苏瑾走在一侧，随口问道。

　　傅凛负责看管她，离得最近，闻言却皱了皱眉，“我们找到这娃娃时，并没有见到任何魂魄的气息。”

　　什么？

　　苏瑾脚步一顿。

　　傅凛跟着停下，“怎么了？”

　　苏瑾脸色难看，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们被骗了。”

　　话音落下，便听到前头有人高喊。

　　“怎么会有这么多死气？”

　　原来那人刚好走到窗边，随意一瞥，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聚拢起大量死气，且这些灰蒙蒙的雾气正朝着楼内钻。

　　“你们先前没碰到过这些？”萧御寒走上来，用手接了一缕死气问傅凛。

　　“你能看到死气？”傅凛比他更吃惊。

　　“嗯，他给我们擦了牛眼泪。”萧御寒示意着另一侧身穿黑袍的苏瑾，语气低沉，“一开始，这楼里就充满了死气。”

　　“怎么可能……”傅凛话到一半猛地顿住，也意识到了刚刚苏瑾话中的意思，“所有人立刻停下，禁止单独行动，聚在一起！”

　　“怎么了……啊！”

　　窗边那人疑惑回头，然而话没问完，便是一声惨叫。

　　众人再看过去时，他脖子已经被一大块玻璃穿喉而过，死的时候眼睛还暴凸着，满脸都写着惊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迅速远离窗边聚拢到一起。

　　“怎么回事，阵法不是已经破了吗？”

　　“喂，臭小子，是不是你又在捣鬼，我劝你早点收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立刻有人将矛头指向苏瑾。

　　“你们傅门主全程跟我在一起，我有没有动手脚，他能不知道？”苏瑾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继续无情扎刀，“再说，我有本事将你们诓进来的话，你觉得现在能杀了我吗？”

　　她自信而狂妄的发言气得大家心肝疼。

　　偏偏说的还是事实，更加让这帮正道人士觉得没面子。

　　“好了，现在别自乱阵脚。”傅凛开口，打断两方的冲突，扭头又看向萧御寒，“御寒，你详细说说进楼遇到的一切。”

　　“嗯。”萧御寒应声，事无巨细讲述了情况。

　　当说到苏瑾救下龙道姑的时候，在场许多人都露出怀疑的神色。

　　最后还是明法站出来，“阿弥陀佛，小僧可以作证，萧施主所言完全属实。”

　　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们可以不信萧御寒这个陌生人，但清光寺这块金字招牌却不得不信。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自导自演？”

　　可还是有人不服气。

　　“那你去告我啊。”苏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扯皮。

　　傅凛抬手压下众人的情绪，“如果御寒叙述没错的话，那么我们确实被下套了。因为阵眼的诅咒娃娃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且在我们进来之前死气便退散了，这说明是有人提前隐匿了死气。”

　　“至于凶手，我也觉得不是这位大师。因为巫蛊在于复仇，杀人炼魂对于他们并没有多大用处。而且，诸位也看到了，他很年轻，这般大型的场面，是他能驾驭的吗？”

　　话落，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万万没想到，最后一句话成了说服他们的理由。

　　听到傅凛口中称呼大师，众人皆是嗤之以鼻，显然是不信任苏瑾能力的。

　　“当务之急是出去。”

　　萧御寒留意着四周的死气，觉得不能再耽搁。

　　然而没有人敢动，因为这一片灰蒙蒙的气息。

　　“这些死气不容易对付，而且我们人数太多。”傅凛一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到苏瑾身上，“听说大师有驱灵草，不知可否……”

　　“可以。”不等他说完，苏瑾就爽快答应，而后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慢悠悠补了一句，“一片五十万。”

　　噗。

　　众人差点气吐血，没想到守望相助的当口，她竟然坐地起价。

　　然而驱灵草又确实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他们也没脸让人家送。

　　最后还是傅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口道：“应该的，钱到时候交流会结给你。”

　　苏瑾耸耸肩，倒不在意结款方式，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头到处十几片叶子。

　　想起自己中午用这些泡茶喝，一时间还有些心痛。

　　这吃下去的，可都是金子。

　　“我的那份，另外给你。”

　　这时，萧御寒走上前，主动认领账单。

　　刚正不阿得让人好笑。

　　面具下的苏瑾挑了挑眉，“不用，你没那些人讨厌，免费送你了。”

　　其他人顿时牙疼，又感觉心头被狠狠扎了一刀。

　　早知道就不骂人了，白白损失了五十万。

　　大出血了！

　　含下叶子后，看到死气确实不敢再近身半分，众人不由大喜，重新组织着朝楼下走，同时避开有窗户的地方。

　　但下到三楼时，还是出了事。

　　“这是什么鬼东西，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