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死了，他们不在，我爸妈还天天回家，逼着我学习，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他抓着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幸好你来了，咱们今天去住酒店，带你香城一日游，不着急上学。”

　　他抓着苏瑾像抓着救命稻草。

　　苏瑾好笑，左右也不累便随着他在路口下车，行李寄回酒店，两人在街头闲逛。

　　走着走着，她就闻见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从刚才机场出来就一直若隐若现的。

　　“今天有祭祀活动？”她偏头问身侧的周子言。

　　“没有啊。”周子言肯定摇头，又指了指旁边一间道观里的烟火，“你说那个啊，日常香客上香而已。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香城不？就因为这里是玄学古都，建筑群最多就是各种道观，行人里一大半都有自己的信仰，常年空气里都有香火气味。”

　　他就像一个尽责的向导，还特地指着四周藏在巷子，开在街口的道观给她看。

　　苏瑾以前只听说这里有三山五岳，民俗奇异，却不曾想玄学竟然如此盛行。

　　降头师会隐匿在这里，似乎也可以得到解释。

　　经过其中一家时，有穿青衣道袍的小童拿着传单上前。

　　“这位施主，过几天本观有一场宣法，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报名参加，这是二维码。”

　　说着，小手戳了戳单子后下角。

　　苏瑾一看二维码就乐了。

　　“还挺先进的。”

　　“那可不，有时候业务多，头七法事都能给你直播办理，不耽误你出差结婚生孩子处理人生大事。”周子言笑嘻嘻地把传单还给小童，拉着苏瑾走到另一边，“可别给缠上，不然店大欺客，不买账都不行。”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嗖地一下，一道人影从大门里飞出来，直直扑到地上。

　　门内还赶出来几个壮汉。

　　“敢吃玉虚观的霸王餐，你怕是等不到头七了。”

　　几人骂骂咧咧，冲上来还想打人。

　　苏瑾见那人脸色青紫，嘴角淌血，显然有内脏破损，不由伸腿拦了一脚。

　　“嗷~”

　　那壮汉一脚没踢中，反而疼得自己哇哇直叫唤，“你她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苏瑾皱眉，也不跟他废话，指着地上的人道：“他欠了多少？”

　　闻言，壮汉一愣，顺口道：“三百。”

　　三百？

　　就为几百块把人打成重伤？

　　苏瑾心中愈加不喜，抽出钱包，数了钱递给对方。

　　“还真给啊？”对方跟看傻子似地，一把抓过钱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高高的门槛后还站着一道清瘦高挑的影子，头顶八宝冠，广袖长袍，灰衣大袖，竟是一位容貌清丽的道姑。

　　对方手持着拂尘，显然是从头便冷眼旁观，这会儿眼角微微下垂，正居高临下望着苏瑾，眼底尽是嫌恶。

　　“佛不度恶业之人，闲事莫理，小心惹祸上身。”

　　对方出口就是偈语。

　　周子言听不懂，苏瑾却大概明白，不由失笑，“都说修道是将生死物外，没想到也逃不过黄白之物的蛊惑，为几百块害人性命，就不用自称佛祖了。”

　　“你！”那道姑没料到她敢顶撞，当下脸色骤变。

　　还没开口，门内那帮壮汉又冲出来，呼呼喝喝便朝着苏瑾围了上来。

　　“敢对玉虚道长不敬，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落，刚才拿钱的汉子一拳头便砸了过来。

　　“卧槽！”一旁的周子言见状也是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用不着。”苏瑾反手将他推到一边，同时出手直直拽住汉子手腕，一个利落过肩摔将人摔飞出去。

　　刚才给钱是出自买卖秩序，现在打人也是天经地义。

　　她分得清楚。

　　倒是围上来的一帮壮汉没想到她身手这么好，刚刚还以为她掏钱是好欺负，所以动手也没顾忌。

　　这下可好，踢到了铁板。

　　“啊！”

　　“嗷！”

　　……

　　热闹的大街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周围便堵了一圈人。

　　连附近几家道观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好家伙，还有人敢惹玉虚观。”

　　道士们纷纷为动手的少年点蜡。

　　不到一分钟，这场打斗就结束了。

　　香火鼎盛的玉虚观门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壮汉，个个面色痛苦，站都站不起来。

　　而最中间的少年穿着白衬衫，衣摆干净得纤尘不染，一点也不像刚干完架。

　　道姑气得面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我玉虚观是什么地方？”

　　还威胁上了。

　　苏瑾整理好衣服，冲她掸了掸衣袖，挑眉道：“天皇老子也得讲道理，动手殴打未成年，你还能告我？”

　　然而事实证明，对方真的可以。

　　街边呼啦啦不到三分钟就来了几辆警车，把周子言跟苏瑾带走了。

　　“打人的是玉虚观，凭什么抓我们？”

　　周子言指着那名道姑，愤怒至极。

　　结果一名制服黑着脸就要过来擒拿他。

　　苏瑾一把握住对方手腕，在对方的逼视中沉下了脸，“我们会配合。”

　　警车呼啸离去。

　　道姑轻轻挥动拂尘，神情高傲地离开。

　　羁押室内。

　　“这分明就是串通好了，满大街监控都看到是他们先动的手，结果不抓他们，抓咱们两个学生！”

　　周子言气得来回暴走，“待会我家律师来了，我要让他告到玉虚观破产。”

　　话落，旁边同室的一个小偷痴痴笑起来。

　　“没用的，玉虚观是这片的地头蛇，连高层都是他们家的信徒，你还想斗得过他们？这么说吧，就是我们偷鸡摸狗的，看见玉虚观都得绕道走。”

　　对方一解释，周子言立刻就萎了。

　　果然，周家律师过来的时候，周父也火急火燎赶来了。

　　“你们怎么会惹上玉虚观的，这事可不好办。律师这边立刻去跟对方协调和解，看看能不能大事化小。”

　　“爸！”周子言立刻大声起来，颇有些不甘，“分明是他们仗势欺人，我们是救人，凭什么低头？”

　　闻言，周父也是无奈，叹了口气，“子言，就算是牧家也不会轻易开罪这些玄门，玉虚观是不算什么，但它的背后，是整个香城的玄门。”

　　他知道儿子能听得懂，可看着周子言泛红的眼眶，还是心疼地撇开了头。

　　这时，一声轻笑低低响起。

　　“真的没有公道吗？”

　　周父寻声，视线落到苏瑾身上。

　　“孩子，听我一句劝，这事不要拧了。”他的态度依旧温和，并没有因为苏瑾将周子言拖下水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