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躯微微一震,只是细微的反应被宽大的病号服遮掩。 谢念念沉默着,不发一语地看向窗外。 直到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穆昭出现在病房里,才打破了这僵持的氛围。 “我来给你做检查。”穆昭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拿出仪器给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从始至终,谢念念都十分乖巧配合,靳久渊保持着缄默站在一侧,观察着谢念念的一举一动。 脑子里想着入院前所发生的一幕幕,心底有些怀疑。 三人各怀心思地做着手头的事情。 片刻后,穆昭结束检查,“好了,你先好好休息。” 谢念念点点头,模样乖顺地就像小绵羊一样,与昨日在住所那儿赤红着眼睛要把凌楚楚推下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还要去忙,就先出去了,晚点再来看你。” 穆昭跟她打了个招呼,收拾东西离开病房。 临走前,他给靳久渊递了个眼色。 靳久渊默默想了一下,还是跟了出来。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彻底隔绝内外之间的所有动静,谢念念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隐约像是松了口气。 “以目前的检查情况来看,谢念念的情况暂时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要想她能够彻底恢复,她必须要安心静养才行。” “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穆昭这才满意离开。 不过临走前,还是不忘强调一遍,“别忘了你答应的,长期这样刺激她,你早晚会后悔的。” 男人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半个身影被墙壁的阴影罩住,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不过他还算讲信用,穆昭离开后,他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恢复记忆的事情。 靳久渊跟着穆昭出去后,就没有再进来了。 谢念念心下有些复杂,好似有些惆怅,又好似有些轻松, “谢念念,雪糕我给你买回来了!快吃!”陆景妍领着塑料袋走进来,然后往桌上一放,各种各样的雪糕全都露出来了。 “这么多……”谢念念不免有些咋舌。 陆景妍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所以我把所有口味都买回来了。” 这可真是大方。 谢念念嘴角抽了抽,感觉有些啼笑皆非,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支开她罢了,谁知道她如此赤诚。 她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她还是强撑着吃了一些。 吃完后,困意来袭,她躺回床上,“我有点累了,先睡会儿。” 陆景妍欣然应允,“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点有时间再来看你。” 陆景妍走后不久,谢念念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她又一次梦到了母亲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场景,以及凌楚楚母女俩得意的嘴脸。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更加详细—— 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出现在她的眼前,手脚并用地朝着她爬过去。 一边爬,一边哭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地面被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血痕,眼前的一幕可怖吓人。 谢念念寒毛直竖,头皮发麻,在婴儿爬到她面前,血淋淋的小手抱住她小腿的那一刻,伴随着那一声声凄厉的“姐姐救我”,她猛然惊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洁白天花板。 她还在医院。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念念逐渐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有些湿乎乎的,她才发现自己出了冷汗。 想起梦境中的一幕幕,胸口的心脏怦怦直跳,强有力的律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跳出来。 两只手无意识的抓紧身上的被子,谢念念喘着气,连脸部线条都透着一股冷硬和恨意。 “凌楚楚,我不会放过你的!” 血债,只能用鲜血来偿还! 谢念念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刚才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陈默。”她喊。 下一秒,陈默就把病房的门拧开。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从未离开,一直安静地守在门外。 “凌楚楚她现在怎么样了,你清楚吗?” 陈默抿了抿唇,说道:“凌小姐醒了以后,靳先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直到凌小姐睡下了,靳先生才离开。” 知道的还挺多,谢念念挑眉,“那靳久渊现在在她那儿吗?” “没有。”回答得那叫一个惜字如金。 谢念念没有再追问,而是在心底默默盘算着什么。 直到夜深,偌大的医院彻底安静下来,谢念念才睁开眼,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圆润如玉的脚丫子穿上鞋,她一步步走了出去。 陈默始终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外,忽然看见她出来,怔忡了一下。 “我有些难受,想要散散步,喘口气。”谢念念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陈默不疑有他,见她往右侧走去,自己也跟了上去。 “你不用跟着我,我就随便走走,不会有事的。” 谢念念企图支开他,只有这样,她才能进行自己的计划。 “我是您的保镖,保护您是我的职责。”陈默语气淡漠,却十分坚持。 谢念念忽然看着他,“陈默,我们玩个游戏吧。” 陈默抬头,不解地望着她。 “快问快答,我问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你听到问题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陈默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迟疑应下了。 谢念念先是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陈默也十分迅速地做出回答。 问题渐渐由浅入深,直到她问:“你会为了保护我,而不惜忤逆靳久渊的命令吗?” “可以。”掷地有声且不假思索地回答。 谢念念停下了。 她看着陈默,对方依旧是以往面无表情的模样,可却没有半点对于自己刚才回答感到不对的窘迫姿态。 他忠诚于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忠诚。 在想起以往面对靳久渊时,陈默的确都是以她的意愿为主,心里也没有过多怀疑。 确认他是可信之人,谢念念放松了很多。 “我想去做点事情,你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