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凌母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往大树那儿看去。 夜黑风高,树影绰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那儿刚刚有声音。” 想到刚刚她们的谈话,如果有人在那,对她们而言是万分不利的事情。 凌楚楚不敢放松警惕,对凌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凌母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噗呲——”是脚踩在草坪上的声音。 下一刻,凌楚楚站在树前,猛地往树后一探—— 大树后面空荡荡的,只有断了的树枝躺在地上。 “楚楚,怎么样,有人在那儿吗?”凌母见她不动,忍不住扬声追问。 警惕的视线将周围扫了一圈,凌楚楚这才狐疑着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人。” 凌母松了口气,“没人就好,吓死我了。” 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们的秘密,那可一切都完了。 那可是谋杀啊! 凌母止不住一阵后怕,也不敢再和凌楚楚争执。 可凌楚楚总感觉哪里不对,“我总感觉不对劲,谨慎起见,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 凌母没有异议。 母女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搜查。 而在此期间,谢念念和陈默两人头挨着膝盖,一动也不敢动地蹲在地上。 就在刚刚,凌楚楚说完那句话后,谢念念就立刻僵住了身子。 眼看着凌楚楚就要找过来,陈默当机立断,拉着她迅速躲在一旁。 大树后面是灌木丛,不高,想要藏人并不容易,所以两人只能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再加上天黑,此处背光,谢念念穿着一身黑,陈默穿着深灰色的衣服,只要不出声,就能完美隐匿在黑暗中。 谢念念双手捂着口鼻,整个人陷入高度的紧绷状态中。 她能够清楚听到凌楚楚和凌母的脚步声在四周回荡。 “喵……” 就在这时,一只黑猫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大摇大摆地从凌楚楚母女俩眼前经过。 “原来是猫。”凌母大大松了口气。 凌楚楚没有说话,但紧绷的神情也明显舒缓了许多。 “罪魁祸首”现身后,母女俩停止了查看,不一会儿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谨慎起见,谢念念和陈默还是在灌木丛后面蹲了将近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从暗处出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谢念念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陈默及时反应,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 谢念念低低地说着,在陈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刚刚的那些,你全都当做没听见,明白吗?”谢念念叮嘱着。 陈默点头。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离远一点吧。” 陈默小心放开她,然后退开几米远。 谢念念踉跄着回到母亲的墓前,石碑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烟灰。 她看着照片中母亲的笑脸,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她害的你,对不起,我会替你报仇的,我一定会的!” 谢念念哭得像个犯错了的孩子,单薄的肩膀不断地颤抖。 一想到凌楚楚母女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想到贴心护着凌楚楚的靳久渊,那股憎恨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啃食殆尽。 她恨不得拿把刀冲过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可她不能! 她还有卧病在床的父亲,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是一个人,她不能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黑夜中只有一盏挂在树上的灯在亮着,却因为年久失修,忽闪忽闪的,明灭交替,像极了含冤而死的鬼魂在挣扎着想要冲出地狱。 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以及那悲戚的哭声。 陈默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瘦削的女人如同失去了根基的蒲草,心下怅然。 谢念念离开时,守墓人都已经准备关园下班了。 她神情恍惚地往前走着,前几天刚下过雨,路面湿~滑,她却丝毫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 一个失神,脚下直接踩空,谢念念身子猛地一个趔趄。 靳久渊得知谢念念去了墓园后,心里放心不下,飞快将工作处理好后就立即赶了过来。 谁知正好撞见她踩空,眼看着她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靳久渊面色微变,一个箭步猛冲上前,堪堪将人揽住。 靳久渊还没来得及放下心来,就发现她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赶紧将她打横抱起,带回车上。 与此同时,穆昭刚下车追上来,一抬头就看到他往回走,怀里还抱着昏迷的谢念念。 心咯噔了一下,快步迎上去,“她怎么了?” “不知道,她晕倒了,快给她检查一下。” 说话间,靳久渊已经将谢念念抱回了车上。 陈默追了上来,坐在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墓园,消失在夜幕中。 车内,穆昭敛神静气,认认真真地给谢念念做检查,除了开车的赵青之外,其余人均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怎么样?”见他停了下来,靳久渊问道。 穆昭拧着眉头,脸色有些沉重,“她暂时没有大碍,晕倒是因为她的情绪过于激动了。” 得知她没事,男人紧绷成线的下颌这才舒缓开来,想来应该是太难过了。 往年每次到了谢母的忌日,谢念念的情绪都会十分低落。 陈默目光微闪,不发一语。 “不过,”穆昭又道,“虽然她如今没什么大碍,但还是需要小心养护,否则即便过了头三个月,也很容易出事情。” 穆昭看了靳久渊一眼,隐晦提醒着,“安全起见,在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前,或者说在孩子出生之前,不要让闲杂人等过来打扰她。” 这个闲杂人等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靳久渊抿着唇,半张脸被阴沉笼罩,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一直到回到住所,谢念念也没有醒过来。 靳久渊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又给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然后直直地杵在床边,泛着冷芒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 女人睡颜恬静,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好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双美丽的杏眸因为哭得太久而肿了起来。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