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抱歉的眼，谢念念心里虽然自嘲想凌楚楚会不会有特权，但她面上同样没有异议，“好。” 简短地应了一句，赵青之便领着她去会客室。 她今天穿得随性，也没有化什么妆，从走廊上走过来到会客室的过程中频频引起别人的关注，不少人瞧见了她目光都陡然变得意味深长。 手上提着的便当让她在一众新招的秘书面前显得格格不入，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里的员工。 会客室冷冷清清，贴着墙壁安排了一溜沙发椅，墙壁是灰白色，一瞧就让人觉得有些压抑，门是玻璃的，能轻易从外面看清里面的人。 赵青之招呼她坐下，细心地帮她倒上水，连纸杯都是廉价的一次性，为此他又致歉了一番。 谢念念将已经完全冰冷的便当放在桌上，解放了双手，赵青之见她没有露出不满之色，这才恭恭敬敬地出去了。 透明的玻璃门外聚集了一群新秘书，之中没人见过谢念念，一路都在猜测她的身份，此时已经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我听说是来找总裁的，还以为是总裁夫人呢，结果没去靳总的办公室，在这里等人。” “那还用说，还提着便当，又不去办公室，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不会……是靳总的情人吧？靳总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呵，就是情人，哪有正牌夫人还坐这里的，靳总的妻子姓凌，那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呢。” 外面的人讨论到这里，纷纷有些激动，齐齐看向那个看起来知道内情的新秘书，催促她多透露一些，音量丝毫没有压低，甚至刻意提高，像是故意说给房内的谢念念听。 被奉承的秘书有些得意，往玻璃门上一靠，立即将唯一可以照进来的光源都挡住了，谢念念脸上跟着一黑，其余人团团将那人围住，隔着门都可以看见兴奋激动的表情。 “靳总是结过婚了，但是听说外面有个情人，是那个情人先招惹靳总的，靳太太姓凌，我见过一次，以前来过公司，长得可漂亮了，简直和靳总是一对神仙眷侣。” 外面的人毫不吝啬对凌楚楚的夸赞，明里暗里都在讽刺“第三者”谢念念。 她们兴奋地讨论着，转眼间，谢念念的身份就从疑似靳久渊情人变成石锤不知好歹的情人。 呵，自己靳太太的身份被所有人质疑，本是情人的小三~反而被当做正牌夫人受人尊敬。 谢念念有些愠怒，听到最后怒气竟莫名其妙消散，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 他人带着钩子和倒刺的话语陡然失了幸灾乐祸和惹人恼怒的音调，只有内容能精准地到达谢念念的耳中，她甚至没有出去呵斥众人的心思，心头像是堵了团棉花，又闷又疼。 当年父亲健在时，他也丝毫不吝啬对靳久渊的夸赞，无比重视他，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欣赏，少年也不负厚望，展现了超乎同龄人的天分和能力，收获了一片赞扬。 那个时候还是少女的谢念念对他也是佩服又喜欢。她还记得那时候的靳久渊虽眉宇间总闪耀着压抑和野心，但是也是明朗而活跃的，年少时期的他和他们父女亲近得像是一家人，她也曾像一位妻子那样给过他无条件的温暖和关心。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世界似乎突然翻转了一般，她的世界也顷刻间天翻地覆，明朗的少年变得固执又残忍，像是解放了天性中阴暗的那一面。 而那一面是为了报复般地对待爱慕他的自己。 现在，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阻碍有情人在一起的恶心小丑，甚至连名声都变成了插足者。 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昔日的美好和捉襟见肘的现状相比更觉讽刺，谢念念胸膛中像是填了水泥一般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深呼吸几次后，她还是决定去一趟洗手间。 她推门出去，在门口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即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住了口。 纷纷神情古怪地一路看着她去了洗手间。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心焦的噼啪声，走到一半，谢念念忽然遇上了迎面走来的王副总。 王副总大腹便便，白色的衬衫艰难地兜住他肚子上的肥肉，纽扣岌岌可危，走路一颤一颤，一张大脸全是油脂，眼睛小得像是大饼上的两颗黑豆。 他像其他人一样不认得谢念念，还以为是新来的秘书，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毫不掩饰光芒，索性停下脚步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如同在审视一件宝贝。 “新来的？”王副总笑嘻嘻地发问，脸上的褶子堆叠起来，几乎能夹住牙签，“想不想涨工资？”谢念念本就不甚明朗的心情听见这话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眉间一拧，当做没听到，加快步伐往前走。 王副总一愣，随即后退几步，堵住了谢念念的路，肚子上肥肉跟着他的动作晃悠了好一会才停下，一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刹那间谢念念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不正规的公司。 “别走啊，你知道我是谁吗？”王副总脸上的笑越发灿烂，油腻得人生出一股恶寒，说着说着还伸手去搂谢念念的腰身，后者后退一步，灵活地避开。 “这里是在公司，请注意言行！”谢念念冷斥了声，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你跑什么！”王副总不满地大喊，拖着肥胖的身躯追了上来。 谢念念顾及腹中的孩子，不敢走得太快，右手贴着墙壁借力往前移步，却感觉胳膊被猛地一拽。 下一瞬王副总油腻的语调响起：“不过是个打工的，装什么清高，我愿意理你那是对你的赏识，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别不识好歹！” “放手！”谢念念狠狠甩了下胳膊，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看你这么年轻，应该是刚上任吧，要是不想立刻丢了饭碗，就乖乖配合我！” 王副总一点都不畏惧，反而阴恻恻地笑道。